张总生怕晚了半秒钟这到嘴的肥肉就飞了，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往外掏东西。
“啪！”
两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外加一张盖了红章的支票，重重地拍在了引擎盖上。
“这是定金！剩下的我让财务马上送过来！这辆一号车，谁也别跟我抢！那是我的！”
张总这一带头，旁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的老板们瞬间就炸了窝。
本来大家还在犹豫这杂牌车值不值这个价，可一看连平时最精明的张胖子都急成这样，这说明啥？
说明这车绝对是好东西啊！
说明这车买到就是赚到啊！
“哎哎哎！老张！你这就不地道了啊！这车我也看上了！”
一个老板不顾斯文了，直接就把手里的墨镜往地上一扔，挤开人群就往二号车那冲。
“徐老板！这辆我要了！我也给现钱！”
“去去去！别挤！踩着我皮鞋了！”
“这辆三号车是我的！我看那个车牌号吉利！谁抢我跟谁急！”
一时间，东方宾馆的停车场乱成了一锅粥。
那帮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的大老板们一个个跟菜市场抢打折白菜的大妈没啥两样。
有的为了抢同一辆车，甚至都开始推搡起来了。
“都别抢！都有份！”
徐晓军嘴角的笑意那是压都压不住。
“大炮！柱子！干活了！”
“把收据本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记住喽！必须是全款！概不赊账！”
王大炮和二柱子早就乐傻了。
这可是十二万八啊！
一辆车要十二万八！十辆那可就是一百二十八万！
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工夫？
就这一个中午饭点儿，一百多万就进账了？
“张总……您……您钥匙……”
“哎哟！好兄弟！”
张总一把就把钥匙抢了过去，那动作快都带起了风，直接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他把车子启动起来，还把空调开到最大，一脸享受地靠在皇冠座椅上，冲着外面那帮还在排队交钱的老板们得意挥了挥手。
瞧见没？这就是速度！这就是实力！
不到半个小时，十辆车就被抢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那辆原本是陈老虎想留着自己开的十号车，都被一个做海鲜生意大佬硬是用钱给砸走了。
“陈老板！咱俩这交情，你还能差这一辆车？”
那大佬直接把装满钱的编织袋往陈老虎怀里一塞。
“这是十三万！多出来两千算我请你喝茶！车我开走了啊！”
陈老虎抱着那一袋子钱，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屁股，哭笑不得。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老子自己盘，连一辆车都没保住？”
但他转头一看徐晓军手里那一摞厚厚的支票以及现金，那点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还冲徐晓军竖起了大拇指。
“我陈老虎在广城混了这么多年，做过买卖也不少，可像今天这么痛快疯狂的买卖我还是头一回见！”
“十二万八啊！这群人连眼都不眨一下！”
“陈老板，这十辆车只是个引子，是咱们投进这广城大鱼塘里的鱼饵。”
“这帮老板把车开回去，那就是活广告。”
“等到他们在夜总会门口一露脸，那些没买到车的人心里能不痒痒？”
“哪怕是为了面子，他们也找你买！”
“到时候，那才叫买卖。”
陈老虎一听，眼睛亮就像灯泡。
“对对对！饥饿营销！徐老弟，你这套路玩溜啊！”
“那咱们接下来咋办？是不是赶紧让家里发货？”
“发货是肯定。”
徐晓军脸色严肃起来：“但是不能像这十辆车这么搞了。”
“这十辆车是咱们在废品堆里扒拉出来零件，是手工敲打出来那叫工艺品，不叫工业品。”
“要是一百辆一千辆都这么搞，累死咱们也供不上货。”
“而且，这拆车件质量参差不齐，这辆车空调凉，那辆车可能就不凉，这要是出了问题，砸的是咱们刚立起来的招牌。”
陈老虎也冷静下来了。
这种小作坊式改装，要想做大做强，那就是找死。
“那徐老弟，你有啥章程？”
徐晓军看向北方，那是黑水泉方向。
“回厂，我要把这广城版致富星变成咱们生产线上标准版，咱们不能指望捡破烂。”
“咱找源头！找正规厂家供货！”
“找源头？头儿，这空调压缩机除了小日本电装，国内谁能造？”
王大炮这几天算是看明白了，这玩意儿可里面门道深着呢，要是没有凉风，这十二万八的车那就是个笑话。
“谁说非找小日本？大炮，你忘了咱们这是哪儿了？”
“咱们这是黑省！是共和国长子！以前那是造啥？造飞机造大炮的地方！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个工业基地连个压缩机都捣鼓不出来？”
徐晓军转过身去看向一直没吭声的陈默言。
“陈工，搞内燃机出身的你给我好好想想，这省内以及周边有没有那种军转民厂子？特别是以前搞航空液压，或者搞制冷厂子？”
陈默言在脑子里把那些个代号厂都过了一遍。
他在大学的时候，导师经常带着他们去各个厂子实习，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庞然大物，他多少也知道点底细。
他眉头突然一跳。
“厂长，还真有一个。”
“在滨城那边，有个机械厂以前是专门给战斗机做座舱环境控制系统，说白了就是给飞行员造空调。”
“给飞行员造空调？那是啥级别？那吹出来风是不是都带着仙气儿？”
“给飞行员造空调？”
徐晓军一听这话。
“陈工，你没跟我扯犊子吧？那可是造飞机的厂子！那是天上的玩意儿！能给咱们这在地上爬的铁皮壳子造配件？”
陈默言扶了扶眼镜，一脸笃定。
“厂长，这我不带瞎说的。那个厂叫滨城机械厂，代号289。当年那是咱们省的保密单位，专门给战斗机做座舱环境控制系统的。”
“啥叫环境控制？那说白了就是高空缺氧、低温，或者高速摩擦生热的时候，得保证飞行员在座舱里活得舒坦。”
“他们的技术那是在几万米高空上练出来的！做个汽车空调压缩机？那简直就是拿宰牛刀去杀小鸡仔——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