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子，坏事变成了好事。
长白山的牌子不仅没倒，更硬了。
老百姓都说这徐厂长是个狠人，也是个实在人，敢为了咱们老百姓去砸黑窝点。
这样的车，买着放心！
冀省的事儿处理完，那个光头和刘工被公安带走了，那个造假的小作坊老板也被抓了。
寡妇拿到了赔偿，千恩万谢地走了。
徐晓军带着人开着车回到了黑水泉，刚进厂大门，陈默言就迎了上来。
“厂长！京城来电报了！说是机械部发来的！”
徐晓军接过电报一看。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内鬼已除，深表歉意。特批钢材一千吨，以示补偿】
落款是吴处长。
这吴处长是个明白人。
一千吨钢材那是给他的封口费，也是给长白山的买路钱。
这事儿翻篇了。
“大炮，去火车站接货！”
“那一千吨钢板到了，咱得把它们迎进门！”
王大炮一听，眼睛亮了。
“好嘞！”
“那是机械部的特批啊！是御赐的！”
车队浩浩****开到了货运站，十节车皮停在铁轨上。
帆布一掀开，冷轧板。泛着青光。
那是好钢，敲一下声音脆。
“卸车！”
周围的装卸工都看直了眼，这黑水泉是真有钱啊。
这一车皮就得多少钱？
徐晓军站在月台上看着这一堆堆的钢板，心里踏实。
有了这些，下半年的产量就稳了，不用再求爷爷告奶奶去到处找指标了。
王大炮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伸出手在钢板上摸了一把。
“头儿，这可是好东西啊，比咱之前用的那些边角料强太多了。”
“这是正经的冷轧板，做车皮，一压一个准，不起皱，不回弹。”
“那是必须的，这是机械部的赔偿，也是封口费。”
“吴处长那个老狐精着呢，这一千吨钢板换他一个清静，换他那个位置坐得稳。”
“他赚了，但咱们也不亏。”
徐晓军看着那一摞摞的钢板，眼神火热。
这年头，钢材比钱好使。
你有钱，未必能买到好钢。
但这好钢，随时能换成大把的票子。
“装车！”
“都给我小心点！”
“别磕了碰了！”
“这一块钢板那就是好几辆致富星的蒙皮！”
吊车轰鸣，十辆大卡车满载而归。
一路上，尘土飞扬。
路边的老百姓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乖乖这是黑水泉的车队吧？”
“拉的啥啊？这么沉？”
“钢板！全是钢板！”
“这徐厂长是发了大财了啊！”
“听说他在冀省把造假车的给端了？还把机械部的人给办了？”
“那可不！这肯定就是上面的奖励！”
车队进了黑水泉特区，柳扒皮早就带着人在仓库门口等着了。
老头子今儿个特意穿了身新工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一看见车队进来，老头子的眼睛就没挪开过。
车刚停稳，他就冲了上去。
也不顾车还没熄火，爬上车斗就去掀帆布。
“好！好钢！太好了！”
“晓军啊！”
柳扒皮跳下车，一把抓住徐晓军的手。
“有了这批钢，咱们的冲压机就能全速开了！再也不用担心废品率了！”
“那车身敲出来绝对平整！跟镜子面似的！”
陈默言直接上去量厚度。
“标准！太标准了！”
“厂长，有了这批材料再加上咱们的4Y发动机，这致富星那就是脱胎换骨了！咱们的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徐晓军点了点头但他脸上没有太多的笑意。
冀省那个假车的事儿虽然平了，但也给他提了个醒，树大招风。
致富星火了，盯着的人就多了。
想分一杯羹的，想背后捅刀子的，以后少不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把车造得更好，更结实，让别人仿都仿不来，那才是根本。
“卸车！入库！今晚加餐！”
“但是——”
徐晓军话锋一转，脸拉了下来。
周围原本还在欢呼的工人们，一下子静了下来都看着厂长，不知道这又是哪出。
“大家都知道我去冀省干啥了。”
“去擦屁股了！去给假车擦屁股了！那是假车，那是害人的玩意儿！”
“但是，也给咱们敲了警钟！”
徐晓军走上一堆钢板，站得高高的。
“咱们的车为啥火？因为结实！因为抗造！因为咱们不糊弄人！”
“现在，好钢来了，好发动机也有了。要是谁敢在干活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螺丝没拧紧，焊缝没焊透，油漆喷不匀，别怪我徐晓军翻脸不认人！”
“以前那是没办法，条件差，现在条件好了，谁要是再给我干出次品来。”
“那就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是良心问题！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几百号工人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这帮老爷们儿以前都是拿锄头的，或者是街溜子，是徐晓军给了他们饭碗，给了他们尊严。
谁要是敢砸这个饭碗，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行！”
“开工！”
“把这批钢板都给我变成车！变成钱！”
黑水泉比以前更忙。
冲压机响个不停，一张张钢板进去。
一个个车门、车顶盖出来。
弧度圆润，线条流畅。
焊花飞溅，弧光闪烁。
组装车间里，流水线转得飞快。
陈默言带着技术员拿着小本子一个工位一个工位地盯。
“这个扭矩不够！加力！”
“这个间隙大了！重装！”
“别嫌麻烦！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柳扒皮也带着几个老徒弟在做模具的精修，为了让车身缝隙更小，更均匀。
老头子拿着锉刀一点一点地修。
一个月后。
第一批用新钢板、新工艺造出来的致富星下线了。
一共五十辆，整整齐齐地停在广场上。
车身平整，没有一点波浪纹。
缝隙均匀，就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最关键的是发动机盖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冲压出来的钢印。
【长白山特区·4Y】
那是防伪标，是身份证，也是徐晓军的承诺。
“大炮，给各个省的特约维修站发电报！”
“告诉他们新车下线了，全是精钢版！全是新心脏，让他们带着钱，带着司机来提车！”
“好嘞！”
王大炮转身就往电报室跑。
消息一出，全国的倒爷们又疯了。
之前的假车风波不仅没把致富星搞臭，像是打了一波免费的广告。
大家都知道了真的致富星那是厂长亲自去打假保下来的。
那是敢跟机械部叫板的好车。
买！必须买！
黑水泉特区的大门口又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没人敢闹事插队。
因为门口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几个红漆大字：【假一赔十！捣乱者滚】
旁边还停着那辆金刚一号坦克，炮管子高高昂着。
那就是镇山之宝。
徐晓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上面插满了红旗，是已经铺开的销售网络。
但是，还有很多空白，特别是南方。
广城、深城、海城。
那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也是最有钱的地方，但那里的车也多。
进口车，合资车，走私车。
那是神仙打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