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徐厂长!”

“有胆量!敢跟我陈老虎砍价的,你是第一个!”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阴冷。

“一比五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我手下的弟兄们也是要冒命去干活。”

“一比六!这是我的底线!”

“少一分钱,就没得谈!大不了这些钱我让它烂在手里,或者去找其他人换!”

徐晓军在心里仔细地盘算着。

一比六,相比黑市价略高一点点,考虑到是能立刻拿到的大额现钞,这笔生意是可以做的。

机械部那边只给了五天的时间,他根本耗不起。

“行!”

“一比六就一比六!两百万美金,我给你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痛快!”

陈老虎端起酒杯,倒了两杯洋酒。

“来,祝咱们合作愉快!”

徐晓军没接过酒杯。

“酒不急着喝。”

“钱我是有的,都存放在银行里。但这么多的现金,要怎么交割呢?”

“你总不能让我把一千多万背到这胡同里来吧?那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咱俩都会被关进监狱的。”

这是一个问题。

一千二百万,那是多么大的一堆钱啊!

用卡车来拉都得拉好几车。

陈老虎也皱起了眉头。

他在南方习惯用现金,在京城这就是个雷区。

“徐厂长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吗?”

“走公账。”

“我那个合资公司有外汇账户。你可以把美金以投资款或者货款的名义打进来,或者你有现钞,咱们找一家外资银行存进去。”

“至于钱,我可以直接转账到你在内地的指定账户,或者……”

徐晓军看了看红方霖。

“或者用红哥的关系,给你换等值的紧俏物资提货单。”

“钢材、煤炭、化肥,这些物资在南方比钱更加实用。”

陈老虎的眼睛亮了。

他对物资的价值太清楚了。

钱会贬值,但物资只会不断涨价!

特别是钢材,现在南方干的就是大规模的建设,钢材的价格一天一个样,有钱都难买到!

“你有钢材指标?”

“我能和你开这个口说明我有货!我有五百吨老毛子的冷轧钢板,还有机械部的关系。”

“只要你点头同意,这一千二百万,我给你换成三千吨钢材的提货单!这中间的差价够弥补你那个汇率的损失了!”

陈老虎心动了。

这简直是直接做成了另一笔数额巨大的生意啊!

“好!”

陈老虎站起身来,主动伸出了手。

“徐厂长,以前是我眼拙了。这笔买卖,我接了!”

“但是我不信空口白牙。明天,我要看到第一批物资的批条,或者一半的定金。见不到东西,美金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没问题。”

徐晓军握住陈老虎的手。

“明天上午,友谊宾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从胡同里出来,红方霖的后背都湿透了。

一上车,他就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徐爷,您刚才可那是陈老虎啊!您刚才要是稍微露点怯,咱仨今天估计就得横着出来了。”

王大炮擦了擦眼角的汗。

“头儿,那一千二百万咱收了不少定金,可加上银行里的也就凑个六七百万吧?剩下的上哪弄去?”

徐晓军坐在后座,现在回过神来也是后怕。

“钱不够,物来凑。”

“这就是时间差。大炮,去邮电局发电报。”

“给汉杰拉夫发,加急!”

“就说我要钢材!有多少要多少!作为交换,我给他一百辆致富星!外加两车皮二锅头!”

“一百辆?!”

王大炮心疼。

“头儿,那是咱的库存啊!本来是要卖给那些煤老板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煤老板给的是人民币,老毛子的钢板那是硬通货!”

电报发出去不到两小时,回电就来了。

汉杰拉夫那边估计也是急疯了。

回电就两个字:“成交!”

有了这俩字,徐晓军的心放下了一半。

徐晓军看向红方霖。

“红哥,该你动起来了。”

“你那些南方的关系,现在全给我用上。”

“告诉他们,我有三千吨苏联冷轧钢板的现货指标。”

“谁给现钱,这指标就是谁的!”

“只要现钱!而且必须打到陈老虎指定的账户上,或者是咱们的公账上!”

红方霖一听,眼睛亮了。

“三千吨?徐爷,您这是要震动整个南方的建筑圈啊!”

“现在深城那边搞建设,钢材比金子都缺!”

“您这消息一放出去,那帮老板能打飞的过来给您送钱!”

果然。

红方霖几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天,他在京城的家里就坐满了人。

都是从南方办事处赶过来的代表。

一个个夹着公文包,满头大汗。

“我们要五百吨!”

“我们全包了!加价百分之十!”

“我们给现款!马上转账!”

场面比菜市场还乱。

徐晓军稳如泰山。

“各位,别急。”

“咱长白山特区做生意,讲究个信誉。”

“我不加价,也不搞拍卖。”

“谁能帮我把这笔钱,在一小时内转给这位陈老板,这批钢材就是谁的。”

徐晓军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一个马仔。

那是陈老虎派来的人,专门盯着钱的。

那马仔看着这一屋子挥舞着支票的大老板,也是看傻了眼。

他跟着陈老虎在南方混,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这就是物资的威力!

这就是短缺经济的魅力!

不到半小时,一千二百万人民币,分文不少全部划到了陈老虎的账上。

那马仔打了个电话确认,放下电话,冲着徐晓军一抱拳。

“徐老板,神人!”

“我们老板说了,他在友谊宾馆恭候大驾!”

第二天上午,友谊宾馆。

陈老虎看着手里的汇款单,又看了看面前淡定喝茶的徐晓军。

“徐厂长,我陈某人闯**江湖这么多年,服过的人不多。”

“你算一个。”

“空手套白狼,这一手玩得比我还溜。”

徐晓军放下茶杯,笑了笑。

“陈老板过奖了。”

“各取所需罢了。”

陈老虎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手下把五个大皮箱子提了上来。

往桌子上一放。

“啪嗒!”

箱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