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干啥啊?要举办一场酒林大会吗?”

“试酒!咱们就是要去酿造出最浓烈刺激的特性酒!东北人喝酒追求的是那种十足劲道!那种喝起来如同马尿的饮品,用来给娘们儿洗脚都会嫌它黏腻!”

在黑水泉基后山之处,那几口大铜锅被擦拭光亮如镜。

这是柳扒皮带领着徒弟们没日没夜三天三夜地擦。

“晓军,这东西真能够酿出酒来吗?”

柳扒皮手中握着一个扳手,满脸狐疑盯着那口冒着白色热气的糖化锅。

“味道怎么跟煮猪食气味似的?一股怪味道。”

徐晓军蹲在面上,手中捏着一把刚刚从系统兑换出来的特种酒花。

“柳大爷呀,麦芽香!您懂不懂啊?这可是酒灵魂所在!”

他把那一把绿油油的酒花朝着锅里猛一撒。

“轰!”

一股浓郁醇厚苦的香味瞬间炸裂开来,径直钻进人脑瓜顶。

“这味道可真够冲啊!”

王大炮在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头儿,这酒花闻起来怎么跟耗子药味道差不多呀?”

“去你!这叫作蛇麻草!都等着吧,让你们尝尝什么才叫作真正**的面包!”

半个月时间,对于黑水泉这帮嗜酒如命人来说简直就度日如年难熬。

终于,第一批酒从罐体中出来了。

徐晓军特意没用玻璃瓶装酒,直接让人用大瓷碗装。

酒液金黄色泽,上面泛着一层厚厚白沫子,那沫子细腻如同奶油柔滑,挂在碗边都掉落。

“来!大家都来尝尝!”

徐晓军高高端起一大碗酒,豪气冲天。

“今儿个咱们不分厂长和工人身份,都给我放开了喝!谁要是能够竖着走出这个大门,我奖励他一百块钱!”

“一百块?!”

底下工人们眼睛瞬间都红了起来。

“厂长,这可是您亲口说啊!您可别心疼钱!”

一个满脸长满络腮胡子的 壮汉快步冲了上来,一把端起碗。

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酒下肚。

“哈——!”

壮汉放下碗,抬手抹了一把嘴上沫子。

全场所有人目光都紧紧盯着他。

一秒,两秒。

壮汉脸突然变通红无比,眼珠子就开始变直。

“这酒……劲头……太大……”

“扑通!”

一百八十斤重的汉子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叫好声。

“我草!这酒简直神了!”

“一口就放倒?这也太猛了吧! ”

徐晓军要的就是这效果!

东北人喝酒,喝的是什么呢?

喝的就是这种刺激口感!

那种淡水一般的啤酒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市场。

“这酒度数十二度,麦芽汁浓度那是顶格的!”

徐晓军踩着凳子喊道:“以后,这酒就叫雪狼!外号闷倒驴!谁不服,就来两碗!”

“闷倒驴!好名字!”

这第一批酒根本没等到出厂,就被黑水泉的工人们自己消化了一半。

剩下的拉到了省城。

徐晓军没去百货大楼,那地方太文雅。

他让王大炮把车开到了省城最大的夜市摊子前。

“瞧一瞧看一看啊!长白山特区新出的闷倒驴!真正的爷们儿酒!不是爷们儿的别喝,怕你尿炕!”

这一嗓子,把周围吃烤串的大老爷们儿都给激怒了。

“骂谁呢?给老子来一瓶!”

“我也来一瓶!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我闷倒!”

那天晚上,省城的夜市上,随处可见抱着电线杆子不撒手的醉汉。

闷倒驴的名号,一夜之间响彻黑土地。

酒是火了,但徐晓军不满足。

光靠劲儿大那只能火一阵子。

要想让这闷倒驴变成印钞机,还得玩点更绝的。

“大炮,去,通知印刷厂,给我在瓶盖里面印字。”

“印字?印啥?再来一瓶?”

王大炮现在也学精了,知道这是营销手段。

“再来一瓶那是小儿科。”

徐晓军手里把玩着一个铁皮瓶盖坏笑。

“印钱!”

“印钱?!”

王大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儿,这可是犯法的啊!伪造人民币那是要吃枪子的!”

“谁让你印人民币了?我是让你印‘一分’、‘二分’、‘五分’!”

徐晓军把瓶盖往桌子上一拍。

“凡是喝出这字儿的,直接拿瓶盖当钱花!买酒抵钱,买烟抵钱,就算去咱特区的食堂打饭,也认!”

“这……这能行吗?”

“咋不行,咱们就搞这个代金券!这叫把消费者的贪欲给勾起来!”

这招一出,整个黑省都疯了。

以前喝酒是为了过瘾,现在喝酒是为了发财。

大街小巷,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看见地上的啤酒盖子都要捡起来瞅一眼。

“哎呀妈呀!我中了个五分!”

“五分算个屁!我昨儿个喝出来个一毛的特等奖!”

供销社的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不是买东西的,全是拿着一兜子瓶盖来兑钱的。

省啤酒厂的厂长看着自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滞销货,气得头发都薅秃了。

“这徐晓军就是个十足流氓!无赖!哪会有这样做生意的?这分明就是赌博行为!”

他去工商局告状时,情绪激动地拍桌子。

结果工商局的工作人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人家那属于促销行为,又不是真正赌钱,你管着吗?人家那酒确实味道好喝啊,你这水无味地,我一口都喝不下啊。”

厂长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办公桌上。

到了1981年夏天,雪狼啤酒在东北酒桌彻底实现了统一。

那绿色包装啤酒瓶成为东北爷们儿地标配。

他们吃着鸡架,喝着老雪啤酒,肆意吹嘘着。

转眼间,便到了1982年。

在这个年头,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谁家有一万块钱,那必定要藏在耗子洞,生怕被他人知晓。

如今呢?

那简直是恨不将钱贴在脑门上展示!

“万元户”这个词开始在报纸之上广播频繁出现。

在黑水泉基里,万元户数量多的一抓便是一大把。

就连王大炮这个只会开车的粗犷汉子,如今兜里都揣着好几万存款,那大头皮鞋踩踏面发出咔咔作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