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呼呼作响刮着,黑江江面冻得邦邦硬。

徐晓军穿着羽绒服站在T-55改装的大铲子上,手中抓着一根从老乡顺来的赶猪鞭子。

“大炮!朝左边堵!那头花皮猪准备逃了!别让它尥蹶子!”

王大炮驾着吉尔-157,车斗子里的挺轻机枪早被卸下去了,换成了几个大喇叭,正在大声播放样板戏。

这死动静不是为了听戏,是为了吓唬猪。

从西伯利亚那边过来的猪不是几十头,是几百头!

汉杰拉夫这个老酒鬼为人实在,嘴上说着是五头猪换一箱物资。

结果这老小子直接把这几年积攒的野战储备粮全部给放了出来。

这些猪在西伯利亚荒原上野性十足,每一头都长得和小牛犊子一样,那一身黑毛像钢针一样。

“头儿!这猪根本不听话啊!这冰面太滑,它们一跑就打溜滑,咱们车的车轱辘也会打滑啊!”

王大炮把脑袋探出车窗,扯着嗓子大喊,徐晓军一见这场面,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些猪一上冰面,有蹄子劈叉的,还有几头猪撞在一起,嗷嗷乱叫,场面混乱。

“笨死你了!”

徐晓军从坦克上跳下来,差点也没站稳摔了个屁墩儿。

“把防滑链给老子装上!还有,把那几辆带有推土铲的坦克都给我调上来!咱们今天不是打仗,咱们是牧猪!”

要是让军事观察员看到这一幕,下巴都要惊掉,堂堂被称作陆战之王的苏制T-55主战坦克竟然排成一字长蛇阵。

那推土铲紧贴着冰面驱赶一群活猪。

“嗡——”

燃气轮机发出轰鸣,那帮家伙被吓得屁滚尿流,马上老实了下来,顺着徐晓军的路线哼哼唧唧朝着特区方向挪动。

瓦西里在后面,骑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负责检查猪掉队的情况。

“徐哥!这些散味实在是太臭了!比我靴子的臭味还烈!”

徐晓军回头骂道:“臭什么臭!那可都是钱的味道!你知道这一头猪能够产出多少火腿肠吗?那可是能用来换钢材的硬通货!少废话,要是丢了一头猪,我就扣你一个月的土豆!”

就这样一路驱赶猪群,好不容易才把这群祖宗赶进黑水泉基临时的猪圈。

那猪圈是原来停放坦克的机库,改造后可以算上是规格最高的猪圈了。

“柳师傅!别睡觉了!起来杀猪!”

徐晓军一脚踹开柳扒皮的值班室大门,柳扒皮还迷糊着呢,被这死动静吓得打了个激灵:“怎么回事?难道是老毛子打过来了?”

“比打仗还急!几百头猪进猪圈了,这些猪不停嗷嗷叫唤,咱们又没有饲料养它们!赶紧连夜开工,把它们全部变成春风肠!”

柳扒皮一听有猪,那眼睛瞬间发亮,在这年头,工人阶级肚子里缺少油水,那还得了?!

“嘞!小家们!抄家伙!”

黑水泉基这个军工地瞬间就变成一个巨型屠宰场。

徐晓军直接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套初级的生物处理流水线图纸,让柳扒皮看着图纸对现有设备改造。

那些猪被赶进去后,根本不需要人工按压,机器上的大抓手直接把猪拎起来,电击、放血、褪毛,形成一条完整供应链。

王大炮蹲在出肉口位置,眼睛直直看着热气的白条猪肉,哈喇子都快要流成一条河了。

“头儿,这猪下水咋办啊?机器不吃这玩意儿啊。”

徐晓军正指挥往绞肉机里倒香料,听到这话后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还用得着问吗?咱特区有几千号人,要给每人都准备一碗杀猪菜!剩下的猪头猪蹄子,全部都给老子拿去卤上!明天早上我要让整个进步屯人都能闻着这味儿!”

晚上,黑水泉基上空弥漫着香气,香味飘散十里之外,基里支起了一排大铁锅,酸菜、血肠大骨头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那些老技工民兵甚至就连被抓来干苦力的万达新一个个都蹲在雪里,手里捧着比脸还要大的海碗,大口大口呼哧呼哧吃着。

万达新一边啃着一块大肥肉,一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太香了……我想我妈了……不对,我想在这儿干一辈子……”

徐晓军站在车间里面,看着全自动灌肠机不停吐出红色火腿肠。

【春风牌火腿肠:产量增加500箱/小时】

【当前库存:2000箱】

“不够,还是不够。”

这几百头猪看起来数量不少,可要是都做成肠,红方霖那一单就能把这些吃得差不多,要想把生意做大,还想出更牛的招来才行。

“系统,这猪要是都没了,下一波怎么处理?我也不可能总是去给汉杰拉夫当牧猪人啊,那老小子说得有点傻,但也不能总是逮着一只羊不停薅羊毛啊。”

这时,系统面板闪烁了几下,一个框弹了出来。

【建议开启:长白山生态养殖基地】

【推荐技术:速生型野猪驯化饲料配方】

【说明:利用长白山丰富的橡子、野草,配合系统的微生物发酵技术,猪的出栏时间缩短一半,肉质紧实,符合野味标准】

“我就知道你有招!这必须等到开春才行啊,远来之水难以解当下之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响,那不是大解放那种喇叭声,是小轿车的动静。

“究竟是谁啊?大半夜的。”

徐晓军把手中烟头一扔,披上大衣走出门。

在大门口处停放一辆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轿车,车身黑漆锃亮,轿车旁边站着一位穿着呢子大衣女人,脚踩高跟皮鞋,在雪里瑟瑟发抖。

徐晓军不禁一愣,这不是哪个谁吗?

省纺织局那个号称张铁嘴的张雅芳!

上次被徐晓军怼回去之后,这女人恨得咬牙切齿,今日怎么又来了?

还是在这大半夜的时候?

徐晓军阴阳怪气:“哎哟,这不是张大局长吗?怎么着,上次那取暖物资没拿够,现在来找我要热快了?”

张雅芳脸色煞白,也不清楚究竟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

但她没发火,勉强挤出笑。

“徐厂长,瞧您这话说的,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哪会有隔夜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