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大鹅追着人咬,现在是人追着大鹅跑。

满屯子都是大鹅凄厉的叫声。

“嘎!嘎!嘎!”

老少爷们儿一同上阵,就连赵老蔫那条瘸腿狗也跟着起哄,叼着一只鸭子不松口。

徐晓军规定,活拔绒这种行为是不行因为太过残忍,虽说他们是土匪,必须是鸭子宰杀之后所获取绒,虽然这绒需求量实在是太大了!

进步屯鸭子都被杀光了,于是徐晓军便将目光投向了周边屯子,甚至是隔壁县。

“收!有多少收多少!”

一车车鸭毛鹅毛被运进了黑水泉基,流水线被建立起来了,其工序包括清洗、脱脂、烘干、分拣充绒缝制,林红雪带着一群妇女,日夜不停赶工,缝纫机踩都冒烟了。

“快!这批货明天就要运走!汉杰拉夫那边催像催命一样!”

长白山特区搞出了一种热快羽绒服,在边境区火了起来,甚至有些还流到了省城黑市上,一件被炒到了天价!

这使省纺织局领导坐不住了。

“什么羽绒服?不就是用鸭毛填充吗?咱们纺织局生产棉袄难道就卖不出去了?”

一个戴着眼镜中年女人带着一帮人来到了特区,这个女人叫张雅芳,是省纺织局副局长,人送外号张铁嘴。

“徐晓军呢?让他出来!”

张雅芳站在特区大门口,看着那一车车往里运送鸭毛,眉头皱紧能夹死苍蝇。

“这味儿!也不怕熏死人!这到底是搞工业还是搞养殖场?”

徐晓军当时正忙着调试那台刚换回来雷达,一听有人来找茬,便把手里扳手一扔,走了出来。

“谁啊?大呼小叫嫌你嗓门大是不?”

徐晓军一身油污,头发乱如同鸡窝,看上去比盲流子还要像盲流子。

张雅芳满脸呈现出嫌弃神情,说道:“你便是徐晓军?我是省纺织局张雅芳,我收到了举报信息,举报内容称你们特区存在滥用国家资源情况,进行劣质服装生产活动,进而扰乱了市场秩序!”

徐晓军朝着自己身上所穿那件脏兮兮热快指了指。

“张局长,您睁开眼睛仔细看一看,这模样能称作劣质吗?这分明是高科技!”

“高科技个什么呀!就是几根鸭毛罢了!”

张雅芳对此表现出不屑一顾态度。

“我们纺织局所选用都是新疆长绒棉!那才是正规物品!你这所谓鸭毛完全就是下脚料!你这是在对消费者进行欺骗行为!”

“而且,你这面料在我看来怎么如此像降落伞布?你这是私自对军用物资进行挪用!”

这顶帽子扣实在是有些大了,徐晓军脸色沉了下来。

“张局长,饭是可以随意乱吃但是话却不能胡乱去说,这布呀,是我拿土豆跟老毛子换来废品!怎么着?对废品加以利用难道也触犯法律了?”

“还有,你说我这衣服比不上棉袄?”

徐晓军冷笑了一声,说道:“来人呀!把咱们热快拿出来一百件!”

王大炮带领着人,抱着一堆银光闪闪羽绒服走了出来。

“张局长,咱们也不多说废话,您所带来这些人我看都身着棉袄呢吧?都被冻像孙子一样了。”

“咱们来做一个实验,这一百件衣服我送给您带来人去穿,要是穿上十分钟之后还有人说冷,或者说这东西比不上棉袄,我徐晓军就把这扇大门拆卸下来给您当作柴火烧!”

张雅芳所带来那些司机秘书干事,早就已经被冻透了,看着那蓬松羽绒服,眼睛都直了。

“这……”

“穿呀!怕什么!难道还能把你们毒死?”

徐晓军一挥手,王大炮他们便把衣服分发了下去。

那帮人迫不及待地套上了。

没过两分钟,原本缩着脖子跺脚的人一个个都舒展开了,脸上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哎呀妈呀,这也太暖和了!”

“是啊,像背着个火炉子!”

一位秘书轻声细语对张雅芳说道:“局长……这衣服……着实不错啊!” 张雅芳顿感脸上无光。

“暖和又有什么用呢?这并非仅仅是暖和与否问题,这涉及作风方面问题!穿着如此花里胡哨那属于资产阶级情调!”

“资产阶级?”

徐晓军指向远处正在进行训练民兵,他们身着统一迷彩服,正在雪里摸爬滚打。

“张局长,那可是咱们民兵!他们在零下四十度野外开展训练工作,以此来保卫国家!不穿这个,难道要穿您那件极为沉重棉袄?那样跑都跑不动!要是冻坏了,由谁来负责呢?是您负责吗?”

“你……”

张雅芳被反驳无言以对。

“还有!”

徐晓军从兜里掏出一张汇款单,那是汉杰拉夫刚刚打过来一笔定金。

“这衣服我是要用于出口!是要凭借它为国家赚取外汇!是要依靠它换回咱们急需工业设备!”

“你把这称作扰乱市场?我认为这是实业救国!”

“张局长,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好好钻研一下如何把棉袄制作轻便些,别在这儿跟这几根鸭毛过不去,这鸭毛在我手中,那如同金条一般,在您眼中是垃圾,那是您眼光存在问题!”

“送客!”

徐晓军一挥手,王大炮早就迫不及待了,带着几个身材魁梧民兵就围了上来。

“张局长,请吧!我们还要进行生产,没有空闲时间陪您在这儿闲聊!”

张雅芳是灰溜溜地走的,来的时候像只斗鸡,走的时候像只瘟鸡。

看着那几辆吉普车消失在雪窝子里,胡友锅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妈呀,晓军,你吓死我了!那汇款单真是美元?”

徐晓军把那张纸揉成团往兜里一揣。

“真的个屁!那是让老毛子那边的翻译给我画的,用来糊弄人的。汉杰拉夫给我的是卢布,还有几车皮的废钢。”

“啥?!假的?!”

胡友锅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小子胆儿也太肥了!这要是让她看出来……”

“看出来咋的?她见过美元长啥样啊?这就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