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兵摘下面罩,脸都吓白了,指着那钻出来的窟窿:“底下全是!这要是炸了,方圆几公里连只耗子都活不了!”

“好!好极了!”

沃罗诺夫不怒反笑:“拍照!取样!把这一片给我封锁起来!”

“万达新!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沃罗诺夫一巴掌拍在万达新肩膀上,拍得万达新一抖。

“这毒气弹就是铁证!德米特里私藏生化武器,意图通敌叛国!我看他这次怎么翻身!”

万达新哪敢居功啊,赶紧点头哈腰:“都是少校领导有方!我就是个跑腿!”

这边正演着将帅和呢,那边徐晓军还在雪地上跪着呢。

“青天大老爷啊!那俺们工钱呢?”

徐晓军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手还在破棉袄上蹭了蹭,看着要多埋汰有多埋汰。

“万队长说好,钻一个眼儿给十斤土豆,还有俺们这拖拉机出来油钱……”

沃罗诺夫现在心情好,看这帮“农民”也顺眼了不少。

要是没有这帮傻大黑粗农民开着这奇怪机器把这毒气罐子给捣鼓出来,他上哪儿找这泼天功劳去?

“给!都给!”

沃罗诺夫一挥手,那种高高在上劲儿就像是在打发一群叫花子。

“我不光给你们油!我还给你们发奖状!”

“来人!给这帮农民加满油!再给他们……嗯……那车上不是还有几桶防冻液吗?都给他们!”

“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

妈了个巴子,几桶破防冻液就想把老子打发了?

等着!老子车上拉那五个铁箱子,那才是祖宗!

万达新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赶紧凑过去:“少校,那这帮人……”

“让他们滚!”

沃罗诺夫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儿马上就要戒严了,这帮泥腿子在这儿碍眼!让他们赶紧滚回对岸去!”

“是!我这就赶他们走!”

万达新如蒙大赦,冲着徐晓军使了个眼色。

徐晓军麻溜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雪。

“大炮!红雪!都别嚎了!大老爷赏咱油了!赶紧撤!”

王大炮和林红雪一个个千恩万谢地爬上车,一溜烟儿就往江对岸跑。

等跑出了几里地翻过一道雪梁子,看不见那帮黑皮了。

“停车!!”

徐晓军一脚踹开车门,直接跳进了雪窝子里,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张大嘴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

王大炮从一辆59式坦克里钻出来,脚步不稳差点崴到脚,一屁股坐到了徐晓军旁边,抬手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冷汗,他咧着嘴说:“你刚才那是真哭啊”

徐晓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着后面那几辆东风EQ240越野卡车大声喊。

林红雪阴沉着脸走过来,她觉得刚才那出给老毛子下跪的戏特别丢人,毕竟她活到现在还没给老毛子下过跪。

她质问道:“你这还要不要脸了?!为了几桶昆仑牌防冻液,你给老毛子磕头?!”

徐晓军白了她一眼,几步快速窜上一辆解放CA10B大卡车,伸手一把掀开了车上盖着的破雨布,五个黑黢黢的大铁箱子安静地躺在土豆堆里。

“这是啥?!”

徐晓军一边拍着铁箱子,一边大声说:“这铁箱子里的东西,是刚才在江底用雪弹硬生生砸灭了毒火才抢回来的”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值得你这么拼命?”

徐晓军神秘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那块早就凉透了的合金残片,在傍晚六点的夕阳下晃了晃。

“是造喷气式发动机叶片的关键材料”

“啥?!”

周围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林红雪虽然是搞石油钻探工作的,但搞工业的谁不知道发动机是很重要的部件。

“你是说咱能造喷气机了?”

徐晓军扬起手用力一挥,把那昆仑之星防冻液灌进T-55坦克里。

“咱要炼金子!”

一行人开始往回跑,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王大炮开着断了履带的T-55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脚不时地踩动踏板,愣是把坦克开出了很快的速度。

他们回到长白山特区时,已经是深夜,胡友锅正裹着军绿色的军大衣,在跑道上来回踱步,他的眉头紧皱,眼睛时不时地望向边境的方向,嘴里还小声嘟囔。

毕竟这里是边境线,对面就是苏联的地盘,要是徐晓军真在那边出了事,他不知道怎么向老将军交代,也不知道怎么跟那几千号兄弟交代。

远处传来“嗡——嗡——”的发动机轰鸣声,声音听起来不太正常,胡友锅听到声音,迅速伸手一拉枪栓,大喊:“戒备!”

身后警卫连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快速地向四周散开,有的蹲下,有的卧倒,做好战斗准备。

“别开枪!”

王大炮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声喊着,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胡友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差点掉下眼泪。

车队轰隆隆地开进了基地,T-55坦克刚停稳,徐晓军就从坦克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差点没站稳。

“把这几车克新一号土豆拉到一号库。”

胡友锅听了,一脸惊讶,问道:“你小子跑那么老远,就为了拉几车土豆回来那是披着土豆皮的金宝贝!”

他也顾不上给胡友锅解释,伸手拽住胡友锅的胳膊就往基地里面走,边走边喊:“柳师傅呢,赶紧起来开会!”

“这大半夜……”

“半夜咋了?这事儿比天大!!”

地下指挥室里,五个沾着江底淤泥和黑油的大铁箱子被摆在了屋子正中间,柳扒皮、陆工、曹总工这些人都披着军绿色棉袄围在箱子周围,眼睛直直地盯着箱子,谁也不说话,陆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铁箱子表面仔细地照来照去。

陆工抬起头,看着徐晓军说:“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柳扒皮也跟着嘟囔:“这不就是个破铁皮箱子嘛。”

徐晓军冷笑了一下。

“打开!”

王大炮应了声“好嘞”,双手握住撬棍,用力插进铁箱子盖子的缝隙,使劲一撬,只听嘎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