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跑道不到一百米的地儿,那玄武岩地台上愣是让炸出来个窟窿!

一股黑烟还夹着一股子柴油味儿正呼呼地往上冒。

“那帮兔崽子不会是把小鬼子的油库给点着了吧?!”

胡友锅抄起枪就要往那儿冲,一个人影从那窟窿里爬了出来。

“王大炮?!”

“嘿嘿,胡叔,您这大扫帚扫得挺干净啊!”

王大炮一口白牙,在黑脸上特别显眼。

紧接着,瓦西里、黑流狗、柳扒皮、米哈伊尔、曹总工……九个人一个个全从那窟窿里爬了出来。

最后爬上来的是扛着电台的徐晓军。

胡友锅是真没话了。

“你小子是属耗子的吗?!专门往地底下钻?!”

“油全在底下了!工兵营!都别扫雪了!给老子把吊车开过来!往这儿给老子吊宝贝!”

……

两个月的最后一天,零下四十度。

徐晓军穿着军大衣站在发电机旁边,戴着耳机亲自呼叫。

“呼叫军区!呼叫军区!我是长白山军工特区!我是徐晓军!”

电台那头滋啦了半天,传来了老将军暴躁的嗓门。

“徐晓军?!你还活着呢?!老子的飞机都TMD快生锈了!你的飞机场呢?!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晓军把耳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

“报告老将军!长白山军工特区,玄武岩机场已竣工!”

“跑道两千米,火浣洋灰,坦克能跳舞!”

“导航塔咱拿王大炮当塔!”

“油料五百桶,够您那宝贝飞个来回!”

“发电机小鬼子的!嗡嗡响!劲儿大!”

“请首长派飞机来剪彩!咱这儿啥都准备好了,就等您老人家一声令下,咱这儿都能开飞行表演了!”

电台那头是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久到徐晓军都以为老将军是不是让自个儿给气过去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TMD没骗老子?!”

“我哪儿敢啊!”

“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去京城!老子亲自去开那架最大的!你小子给老子把跑道看住了!飞机要是在你那儿刮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的皮!”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呼叫结束。

徐晓军摘下耳机长长地出了一口白气。

胡友锅在旁边比他还紧张。

“晓军,老将军他咋说?”

“他说他要亲自来。”

“他老人家要亲自开飞机来?!”

“那可不咋地。”

“晓军!这不是闹着玩的啊!老将军那是咱军区的宝贝!他要是在咱这儿……呸呸呸!咱这破跑道刚浇了半个月,能行吗?!”

柳扒皮也凑了过来:“是啊晓军,那火浣洋灰是结实,可咱没试过啊!万一那飞机太沉,一落下来把咱这跑道给压塌了,那咱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就不能盼咱点儿好?老子拿《神工篇》的方子又搭上火山、寒铁,又是天水神膏,你当是给你糊鸡窝呢?”

他这话刚吼完。

山谷那头负责警戒的兵点起狼烟。

这是徐晓军定的土规矩,有外人来了点烟。

胡友锅迷眼一看,马上认出那是啥玩意。

“不是老将军的飞机!这烟是黑的!这是咱定的暗号,省里那帮兔崽子又来找茬了!”

话音刚落,七八辆车顺开了过来。

车在跑道边上停下,上头跳下来一帮穿得人五人六的干部。

徐晓军这帮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老将军当场撸了的齐厅长。

不过这回他可不是主角,正给一个胖子开车门。

那胖子一下车就拿手绢捂着鼻子。

“齐厅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土匪窝子?”

“牛副省长!您小点声!这儿都是军区的兵。”

那牛副省长压根不怵,背着手就往跑道上走。

“军区?军区咋的?”

“哎哟,这地踩着还挺硬。这是啥?柏油路?不对啊,咋还冒热气呢?你们这是在底下烧地暖了?”

胡友锅拎着枪就要上去。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军事禁区!滚出去!”

王大炮他们那帮兵王一百多支枪全举起来了。

那牛副省长是真横,他指着胡友锅的鼻子:“胡友锅!你敢拿枪指着我?!我是省里派来的工作组组长!你这是要造反吗?!”

“老子今儿个就反了你咋的?!”

“胡叔!”

徐晓军把胡友锅给拦住了。

他笑呵呵地走上去,递了根烟。

“领导,您这大老远地跑来,辛苦了。这山沟沟里风大,您咋不在省城待着,跑这儿来吹风了?”

那牛副省长压根不接他的烟,把那烟一下打掉。

“你就是徐晓军?那个无法无天的总工程师?”

“我告诉你!别跟我来这套!我今儿个就是来查你们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啊?!在这儿搞什么玄武岩机场?!你们这是在搞封建迷信!还是想在这儿修个土皇宫?!”

“我……”

“你别说话!”

牛副省长压根不给徐晓军开口的机会。

“你们九九九工程不搞生产,不为国家创收,天天就知道在山里头瞎折腾!还敢私自扣押省地质大队的曹总工!这事儿省里已经知道了!老将军也保不住你们!”

他指着那黑青的跑道:“你们管这叫机场?!拿这破玩意儿糊弄谁呢?你们这是拿国家的钱在烧着玩儿!”

他一挥手。

“来人!把这儿给我封了!把这几个领头的徐晓军、胡友锅全部给我带走!带回省里审查!”

他身后那几个省公安厅的人硬着头皮刚要掏枪。

王大炮他们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寸。

“我看谁敢动!”

“徐晓军!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眼瞅着就要火拼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轰鸣声从西边的天际线传了过来。

刚开始还跟蚊子叫似的,没人当回事,之后没几秒钟!

“啥动静?!”

“地震了?!”

胡友锅是打老了仗的,他一听这声儿往天上瞅。

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晓军!快看!那!那是个啥?!”

一个黑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