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老山参?!”
过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他做了一辈子买卖,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可这么大!品相这么好的“棒槌”,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这玩意儿哪是人参啊!这他妈是能救命的仙丹!
“徐……徐兄弟……”钱通达的声音带着哭腔,自己这回是真的抱上大腿了啊!
“这……这东西,你开个价吧!倾家**产,我也认了!”
徐晓军把东西重新包好,平静开口:“东西你看到了,紫貂皮,一张给你算三百块,八张两千四。这棵老山参,你看着给。我不懂行情,但钱老板你是个明白人,别让我吃亏就行。”
他把皮球踢给了钱通达。
钱通达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两样东西要是运作得好,送到省城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换来的利益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现在缺的不是钱,是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人脉和机会!
钱通达一咬牙,伸出了一只手掌。
“徐兄弟,这棵参,我给你五千块!再加上那八张貂皮,一共七千四百块!另外,我再私人给你凑二根‘小黄鱼’,各种票证你随便开口,只要我能弄到的,要多少给多少!”
这个价格,让旁边的黑流狗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又开始哆嗦了。
七千多块现金!还有二根金条!
在这年头,这笔钱足够在县城买下好几座大院子了!
徐晓军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钱老板是个敞亮人,就按你说的办。”
这笔交易,让徐晓军的身家瞬间暴涨。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彻底放开手脚,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和这个家衣食无忧。
……
许卫国几人回到红旗农场后,心里惦记着徐晓军的救命之恩。
他们合计了一下,光是口头感谢太苍白了,必须得让领导知道有这么一位英雄人物。
于是,由文笔最好的林知书主笔,四个人联名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
详细描述了他们在北山深处遭遇狼群的绝境,以及徐晓军如何如天神下凡般,单人独枪全歼狼群,救下他们性命的英勇事迹。
信写好后,他们没有交给农场领导,直接寄给了县委办公室。
……
县委办公室里。
县委书记和几位主要领导正在开会,讨论的正是开春后的生产问题,一个个愁眉不展。
秘书把这封信送了进来,县委书记起初并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个公社的扯皮报告。
他随手打开信,看到“单人独枪,全歼狼群”这八个字时,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现在的年轻人,写文章越来越夸张了!”一个副书记拍着桌子说。
“就是,一个人干掉一群狼?以为是写小说呢?还天神下凡,这是资产阶级思想的靡靡之音!”
“还徐晓军?这又是哪个瘪三的出来的?胡闹!”
在座的领导,没一个相信信里的内容。
坐在末位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听到“徐晓军”这个名字时,眼神一动。
林国栋是主管文教卫生的副书记,也是林知书的父亲。
女儿前几天回来,跟他提过这件事,当时他也没当真,只当是女儿家没见过世面,被乡下的猎户给唬住了。
可现在,这封联名感谢信都寄到县委来了,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也起了心思,真是有这么神?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能这么草率地定性。”
“信里提到的这四个年轻人都是省城来的知识青年,思想觉悟高,应该不至于联合起来撒这种谎。至于这个徐晓军……”
他顿了顿,说:“我倒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前段时间进步屯不是出了个轰动全县的‘除夕夜杀人案’吗?”
“最后查明是派出所所长王国方雇凶杀人,而那个凭一己之力反杀悍匪、保全家人的‘受害者’,好像就叫徐晓军。”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就从这两件事里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说上次是正当防卫,有几分侥幸。
那这次,单枪匹马干掉狼群,这要是真的,那这个徐晓军的本事,可就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这样的节点发生发生这样的事情,听话里的意思,又是个人才,那怎么能放过呢!
正好进步屯离县城也不远,是马还是驴,去瞅瞅不就得了?
县委书记敲了敲桌子:“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但也不能助长这种浮夸风气。这样吧,林副书记,你不是分管文教吗?知青的工作也归你管。”
“这件事就由你牵头,再从公安局和林业局抽调两个同志,组成一个调查组,亲自去进步屯和红旗农场走一趟,务必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得水落石出!”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国栋站起身,敬了个礼。
散会后,林国栋回到家,把女儿林知书叫到了书房。
“爸,您找我?”林知书有些拘谨。
林国栋的表情很严肃:“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林知书点了点头。
“信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个徐晓军真的一个人杀了一群狼?”
“千真万确!”
林知书一提到徐晓军,眼睛里就闪着光。
“爸,您是没亲眼看到!他……他真的跟武侠书中里的英雄一样!那些狼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
看着女儿那一脸崇拜又夹杂着几分少女情愫的表情,林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个女儿从小眼光就高,省城里那些干部子弟没一个能入她眼的,怎么到了这穷乡僻壤,反而对一个农村青年这么上心?
林国栋立马警惕起来,他闺女这是动了心思了。
现在这个岁数正是年轻气盛,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
单位里有个同事的儿子,难得读了十几年的贤书,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忽然看上个窑子里的寡妇!
那寡妇还带着个孩子,说什么都要和寡妇在一起,如果父母不同意,那就是没有思想解放没到位!拿出那套阶级歧视威胁父母。
单位的同事气得高血压躺进医院,现在还没有出院。
这样的事情,林国栋绝对不允许发生在闺女身上!
那什么徐晓军,指不定是看中闺女的背景,使出些骚贱手段勾引!
林国栋沉着脸,屋里气氛一下就僵了。
“知书,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更何况,你了解那个徐晓军吗?他是什么家庭成分?婚配与否?这些你都搞清楚了?”
林知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