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九工程？”
老赵皮笑肉不笑地从包里拿出文件：“我们是省联合调查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在这里非法盗采国家盐矿、煤矿！”
“这是严重违法行为！请你们立刻停止一切作业，配合我们调查！”
他身后那记者立马就端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
胡友锅的火气当场就炸了。
“非法盗采？！你他娘的眼瞎啊！瞅见这牌子没？军管区！这是老将军亲自批的国防工程！你们跑到这儿来撒什么野？！”
老赵冷笑一声：“国防工程就可以无视国家法律了？国防工程就可以随便挖国家的矿了？胡副部长，我劝你搞搞清楚，这矿产资源归国家矿务局管，不归你们军区管！”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你们要是没有省里批的开采证这就是盗采！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我们回去接受处理！”
这话是要把整个九九九工程给一锅端啊！
那帮退伍兵一听，当场就把这帮调查组的人给围了，枪口全都对准了他们。
“他娘的！敢跟胡部长这么说话？！”
“反了天了！把他们给老子缴了械！”
老赵那帮人吓得腿都软了，可嘴上还硬撑着。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我们是省里派来的！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都给老子住手！”
徐晓军从人群后头走了出来，径直走上前拍了拍老赵那吓得煞的脸蛋。
“赵局长是吧？别紧张嘛，我们九九九工程的兵都是讲道理的。”
他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在老赵眼前晃了晃。
“不就是要开采证吗？巧了，我们刚拿到。”
“啥玩意儿？！”
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抢过那份文件。
只见文件上盖着的不是省里的章，也不是市里的章。
是军事委员会的鲜红大印！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为保障东北边防国防工程之特殊需要，特批该部于长白山黑水泉区域进行伴生矿产的应急性开发与利用！特此授权！”
落款：军委办公厅！
“军……军委？！”
老赵两腿一软，他罗屠夫是牛逼可他牛逼能牛逼得过军委？
这是神仙打架，他跑过来当炮灰了！
军委直批的文件！
这哪里是进步屯，这简直就是个设在关东的小中枢啊！
他罗屠夫是猪油蒙了心敢跟这种单位叫板？还把他老赵给忽悠过来当炮灰！
“赵局长，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老赵差点给胡友锅跪下，抱着胡友锅的大腿就哭嚎起来。
“胡部长！胡大爷！我真是瞎了狗眼，让罗屠夫那老王八给蒙了啊！我哪知道这是上头的项目！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他一把抢过那几个记者手里的照相机就砸地上，还蹦上去拿脚使劲跺。
“拍！拍个屁！这是部队的秘密！敢漏出去，全他娘的掉脑袋！”
那几个拿笔杆子吓得跟孙子，一个个缩在车屁股后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友锅一脚把老赵踢开，端着架子哼了一声。
“误会？你他娘的带着记者闯到部队的地盘来，跟我说是误会？”
“老赵！我跟你说！你今天这不是来查啥玩意儿，你这是闯军事禁区！是故意捣乱！按老规矩，老子现在就能一枪崩了你！”
“别！别啊胡大爷！”
老赵这回是真吓尿裤子了。
徐晓军笑着从边上走过来，蹲在他跟前。
“赵局长，别怕嘛，我胡叔跟你闹着玩呢。”
他把老赵从地上拽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过嘛，死罪是饶了，活罪可跑不了。”
“你带着这么些人大老远跑一趟，也不能让你们白来，是吧？”
老赵一愣：“徐厂长，您这是啥意思？”
“没旁的意思。”
徐晓军指了指边上刚熬出来堆成小山的白盐。
“我们这儿刚弄出来点土产，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也累了，带点回去给省里的头头们也尝个新鲜。”
“不不不！不敢！不敢！”
“有啥不敢的？”
徐晓军脸一板：“赵局长，你这是看不起我们九九九工程？还是觉得我们这盐不干净？”
“不不不！干净！比啥都干净！”
老赵快哭了。
“那不就结了？”
徐晓军一挥手：“王大炮！给调查组的同志们装车！每辆车都给老子装满了！装不下就往车顶上摞！这盐算咱们九九九工程支援省里工业建设的！”
“好嘞！”
王大炮狞笑着，领着一帮兵痞子扛着麻袋就上去了。
那帮调查组的人哪敢反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开来的车全被那雪白的盐巴给堆满了，车胎都压瘪了。
“赵局长，这盐你必须得收。”
“你空着手回去，罗屠夫能放过你？你把这盐拉回去往他罗屠夫的办公桌上一拍，就说这是军委赏的！你猜他罗屠夫是啥表情？”
老赵浑身一激灵，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徐晓军在给他指活路啊！
这盐拉回去，他就是有功之臣！是帮省里协调来了紧俏物资！
罗屠夫非但不能把他怎么样，还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哑巴亏！
老赵一把抓住徐晓军的手，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徐厂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
省工业厅。
罗副厅长在办公室里等了一天，眼瞅着天都黑了，调查组那帮人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那边出事了吧？
出事了才好，他又能借题发挥了！
这时，小秘书跑了进来。
“厅长！回来了！回来了！”
“赵局长他们回来了！拉了十几车的东西！”
“啥玩意儿？！”
罗副厅长跑到窗户口往下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楼底下，十几辆车全都陷在雪地里，车上车下堆满了雪白的盐巴！
老赵正叉着腰指挥着人往下卸车。
罗副厅长冲下楼，指着老赵的鼻子就骂：“老赵！你他娘的疯了？！你这是干啥？！”
老赵这回可不惯着他了，腰杆子一挺，把那份军委的文件往他脸上一拍！
“罗屠夫！你他娘的差点害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