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那帮官僚说白了就是一群坐地炮,瞅着你这穷山沟里冒了金光,眼珠子都红了,削尖了脑袋也想上来啃一口。
胡友锅说得没错,他们不敢明着来抢,部队的牌子毕竟在这儿立着。
可这帮人最拿手的就是穿小鞋和和稀泥。
你厂子要开工,得用电吧?
行,电业局隔三岔五给你来个检修。
你机器转悠,得用轴承吧?
行,五金站就说没货,让你等着。
你水泥造出来了,往外卖总得用车皮吧?
行,铁路局那边就说车皮紧张,先紧着别的国营大厂。
这一套打下来不用半年,你这厂子就算不黄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他们再打着帮你解决困难的旗号派个工作组下来,名正言顺地就把你给接管了。
这叫啥?
这就叫温水煮蛤蟆。
“他娘的!”
王大炮火气又上来了。
“这帮王八犊子心肝都是黑的!头儿,你说咋办?要不俺带几个兄弟套上麻袋……”
“你可拉倒吧!”
徐晓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那套是土匪的打法,打完你就成反革命了,跟这帮穿干部服的人玩,你得用脑子。”
钱万里这个老机关深以为然。
“晓军说得对,这事儿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智取?咋取?”
柳华兴那几个老师傅也犯了难。
他们是搞技术的,玩这个心眼子七个绑一块儿也不是人家一个科长的对手
徐晓军嘿嘿一笑:“他们不是想卡咱们的脖子吗?那咱们就干脆不要脖子了!”
这话一出口,满桌子人都懵了。
不要脖子了?
那不成没头鬼了?
徐晓军敲了敲桌子:“你们想岔了,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想卡省里这条线吗?那咱们干脆就不走省里这条线!”
“胡叔刚才的话提醒我了,咱这厂子挂的是啥牌子?军区特级后勤保障单位!吃的是啥饭?军工饭!”
“啥叫军工?那就是独立王国!他们省工业厅是牛逼,管着全省的厂子,可他们管得着部队的后勤仓库吗?!”
徐晓军想着系统给他拉出来的单子。
这哪里是二级权限,这简直就是个军火库啊!
韩文宇那个棒槌做梦也想不到,他一个后勤部的政委那点儿小权限跟系统奖励的这个二级权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村会计碰上财政部部长!
他以为把沈市一机那批新设备卡住了,就能让进步屯抓瞎。
可他哪知道,徐晓军现在能直接从军区的大仓库里头调出比沈市一机还好,还全的家伙事儿来!
……
过了几天,胡友锅又从部队下来到进步屯,专门给徐晓军讨论后续的发展。
徐晓军把他拉进办公室,门一关就两人。
“胡叔,这之后的酒您老怕是喝不踏实了。”
胡友锅一愣:“咋的?”
“我这儿有张单子,您得趁热连夜帮我跑一趟。”
徐晓军刷刷刷从兜里掏出纸笔,照着系统里的清单把那些车床、刨床、合金钢的编号和仓库位置默写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
胡友锅接过那张纸,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你小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详细的军饷清单?!”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自己的法子。”
“胡叔,您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办吧?就以咱们特种水泥厂扩大再生产、研发二期设备的名义,把这些废铜烂铁给我拉回来!”
“啥叫废铜烂铁?这T-62车床当年老毛子当宝贝卖给咱们的,宝贝着呢!你管这叫废铜烂……”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就明白了徐晓军的意思,一拍大腿,
“我懂了!你是想学上次那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徐晓军摇了摇头。
“不,这回咱们是明抢!”
“您就跟后勤部那帮人说咱们这儿缺机器,缺材料,修也修不好。可部队的边防工程等不了人,我们厂长徐晓军立了军令状,哪怕是拿牙啃也得把二期工程的设备给啃出来!”
“这些封存的破烂玩意儿搁在仓库里也是生锈,不如拉到咱们这穷山沟里来,让我们这帮土豹子修旧利废,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给修好了呢?那不也是给国家省钱了?”
胡友锅听得哈哈大笑,指着徐晓军:“你小子真是蔫儿坏!韩文宇刚因为废铁栽了跟头,你现在又打着废铁的旗号去掏他们老窝?这不等于是在他们伤口上撒盐吗?”
“胡叔,这叫啥?这就叫从哪儿跌倒,就让他在哪儿再趴一会儿。”
“行!”
胡友锅把单子往怀里一揣。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回军区连夜开会!我有了韩文宇这个前车之鉴,现在谁还敢在军工项目上卡咱们的脖子!”
胡友锅揣着单子杀回了军区。
这事儿一捅到老将军那儿,老将军当场就拍了桌子。
“省工业厅那帮官僚想干啥?摘桃子?摘到我们军区的自留地里来了?反了天了!”
“给!他徐晓军要啥,就给啥!不就是几台破车床吗?全给他拉过去!我还要亲自下个命令,把军区仓库里那几个退下来的老毛子专家也一块儿打包送过去!”
“我把人!机器!材料都给足了,省里那帮人还拿啥来卡?!”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军区这边刚一动,省工业厅那边立马就得了信儿。
主管生产的罗副厅长气得把电话都快打爆了,直接打到了军区司令部,质问老将军这是不是在搞军阀割据,是不是在破坏地方经济建设。
老将军是啥人?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会惯着他这个毛病。
“破坏经济?笑话!”
“我只知道我边防线上的十万兄弟等着徐晓军的水泥去修工事!谁敢耽误我的军工生产,谁就是我的敌人!”
“你们省厅要是觉得自个儿比国防还重要,那行,你给我下个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清楚了,边防工事要是出了篓子,你们省工业厅全权负责!”
这话一扔出来,罗副厅长当场就哑了火。
负责?
开啥玩笑!
这责任别说他一个副厅长,就是省里一把手来了也担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