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通了，电也拉上了，厂房也盖好了。
还剩这最后一样东西……
机器！
胡友锅走那会儿拍着胸脯跟咱打包票，说上头后勤那边会从几个大军工厂给咱们弄一批最好的机器过来。
徐晓军可根本没指望好的机器能安排上最好的。
可这年头那铁家伙比金子还宝贝，哪个厂不是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
等他们一级一级往上报，开了会再合计，再给进步屯送过来那得等到哪年哪月去啊。
“系统，把造机器那部分的图纸给我找出来，就挑那些能造水泥的家伙！”
【叮！中级工业蓝图机械制造模块已激活！】
【检索中……匹配到符合条件的设备：大型球磨机、旋转窑、颚式破碎机……全套水泥生产线设备图纸已解锁！】
一瞬间，机械构造图、零件参数、工艺流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求人不如求己！
等你们的设备？
老子自个儿造！
不但要造，还要造比你们那儿更好的！
……
半个月后，通往进步屯的柏油路终于全线贯通。
剪彩那天，张远山激动得把剪刀都拿反了。
第一辆满载物资的军用大卡车稳稳当当开进屯子，可车上拉来的不是水泥设备，是军区后勤部派来的一个工作组。
领头的是个中年军官，挂着个政委的头衔，姓韩，叫韩文宇。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
“你就是徐晓军同志吧？”
韩政委跟徐晓军握手的时候，手只是轻轻搭了一下，虚得很。
“久闻大名啊，胡副部长在我们军区可是把你夸成了一朵花，说你是咱们军区的宝贝疙瘩，能人啊。”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那语气酸溜溜的，一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韩政委过奖了，我就是个农村人，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韩政委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是这样的，徐厂长，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代表后勤装备部，跟你们对接一下设备的问题。”
来了，正题来了。
徐晓军把人请进办公室，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韩政委抿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把茶缸子往旁边推了推，像是嫌弃那茶叶末子硌牙。
“胡副部长给你们申请的那批新设备，出了一点小问题。”
“我们沈市的第一重型机械厂，最近也接到了一个紧急的生产任务，设备缺口很大。军区常委会研究决定，本着先保证重点国营大厂的原则，原定给你们的那批新设备就先调拨给他们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陪坐的钱万里和李国柱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不是耍人玩吗？！
当初说得好好的，现在一句话就给收回去了？
那我们这厂子还建个屁啊！
韩政委像是没看见他们难看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不过，徐厂长你也别急。军区还是惦记着你们的，特地从战备仓库里给你们调拨了一批……嗯，一批经过实战考验的苏式老设备。”
“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补补还是能用的嘛，你们是特种水泥厂，这特字有时候也体现在艰苦奋斗上嘛，对不对？”
这话不就是指着人鼻子骂街吗！
不要的破烂玩意儿到他嘴里成了上过战场的，把给的东西给扣了，反倒说是为了让你们多吃苦。
嘿，这官话说的，一套一套的，真溜！
王大炮在门口听得火一下就上来了，拎着个扳手就要往里干，被张远山死死抱住，捂着嘴给拖到了一边。
徐晓军跟没事儿人一样，还点了点头。
“韩政委，我懂，上头有上头的难处。”
“既然是部队定了，我们进步屯没二话听安排，就是不知道这批老师傅啥时候能来啊？”
韩政委一听，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心里那点儿戒备也放下了。
越看这小子，越觉得他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好糊弄。
“快了快了，后天就到，到时候你们得安排人去县里火车站拉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军装。
“行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话我也说到了，我那头还有事先走了啊。”
他从进门到出门，压根就没瞧得上这破办公室，更没把徐晓军当盘菜。
韩政委前脚刚走，王大炮后脚就冲了进来，把手里的扳手一下摔在地上。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这不是拿咱当猴儿耍吗？！说好的新机器没了，给咱们一堆破烂玩意儿？那个姓韩的狗东西说话那死出，俺瞅着就来气！”
“刚才要不是你拉着我，俺那一扳手早抡他那小白脸上了！”
徐晓军瞪了他一眼。
“你发火有啥用？”
“人家是上头派下来的人，你动了他，咱就没理了。到时候机器弄不来，还得给你安个打干部的罪名，你虎不虎啊？”
钱万里也一脸发愁：“晓军，这可咋办？咱们没机器这厂子不就是个空壳子嘛。上头催那么紧，总不能真拿那堆破烂糊弄事儿吧？”
“糊弄？谁说要糊弄了？”
徐晓军走到墙角一把掀开盖图纸的油布，一张图纸露了出来。
上头画的正是一台球磨机！
“他有他的道道，我有我的法子。他不给，咱们自己干！”
“啥？！”
屋里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给震得外焦里嫩。
自己造？！
那可是球磨机啊！
磨水泥的大铁疙瘩！
比两间屋子还大！
里头成千上万个零件，那玩意儿是咱们这帮泥腿子能造出来的？
“场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徐侃山这个技术组的组长都觉得这事儿有点悬。
“咱们连个像样的车床都没有，钢材、轴承这些核心部件上哪儿弄去？”
“车床会有的，钢材和轴承也会有的。”
徐晓军两眼放光。
“你们忘了咱们背后站着谁了？韩政委代表的是装备部那帮官僚，可胡友锅胡副部长代表的是咱们真正的用户！”
“我现在就去给胡副部长打电话！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边防工程被这帮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家伙给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