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把人熊皮对折，用结实的藤条在四周穿孔，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天亮就出发！能不能活，就看咱们这几条腿了！”
回家的路远比进来时更加艰难。
四个人抬着昏迷不醒的王大炮，在崎岖的山路上挪动。
徐晓军拖着一身伤，硬是扛起了总指挥的担子。
他那双眼睛在注射过狂暴血清之也发生了变异，在昏暗的林子里能看得比猫头鹰还远。
哪儿有断崖，哪儿有流沙，他总能提前预警，带着队伍避开一个个致命的陷阱。
根叔跟在他身后，越走心里越是吃惊。
这小子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比他还要老道的老山炮。
这山里的道道儿他比自己还门儿清。
走了整整五天五夜。
看到进步屯熟悉的炊烟时，七个爷们儿再也撑不住了。
一个个瘫倒在地，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来了！晓军哥他们回来了！”
在屯子口放哨的民兵发现了他们，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整个进步屯瞬间就炸了锅。
李国柱领着全屯子的男女老少，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来。
看到那张巨大的人熊皮，又看到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王大炮，再看徐晓军他们那一身被血和泥浆浸透的破烂衣裳。
柳莎和徐晓霞哭着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抱住徐晓军。
一个村民哆哆嗦嗦地问：“我的天爷！你们这是上山屠龙去了吗？”
徐晓军仰天大笑喊：“龙没屠成，倒是给咱进步屯请回来一条真正的龙脉！”
李国柱急得满头是汗，扯着嗓子喊：“快！快去把卫生所的孙大夫请来！”。
孙大夫是县里下派到公社卫生所的，平日里也就看个头疼脑热。
他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过来，扒开人群一看，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大炮躺在门板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里头冒着血沫子，眼瞅着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伤得也太重了！”
孙大夫哆哆嗦嗦地伸手探了探脉搏，那脉象弱得跟游丝一样，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对着人群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这伤势别说是送县里，就是送省城都来不及了，准备后事吧。”
这话一出口，王大炮媳妇哇的一声就瘫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一片唉声叹气，好些个跟王大炮关系铁的汉子都红了眼圈。
“放你娘的屁！”
徐晓军推开挡在身前的柳莎和妹妹。
“我兄弟还没咽气，轮到你在这儿咒他死？”
孙大夫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可他毕竟是吃公家饭的，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我这是实事求是！他这肺都被骨头茬子扎穿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冲我横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来救！”
“我救就我救！”
徐晓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跪在了王大炮身边。
他现在没时间解释什么系统，什么草药催化剂。
徐晓军对着人群吼道：“都给俺让开！神爷传下来的方子容不得活人阳气冲撞！”
一听是山神爷，村民们立马就敬畏地往后退开一大圈，连孙大夫都被李国柱给硬拉到了一边。
孙大夫气得不行，胡子都翘起来了。
“瞎搞！这纯粹是瞎搞！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嘛！”
徐晓军全当没听见，他喘了口大气，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系统指示接骨头的法子和咋样让草药快点起效的方法。
他伸手就在王大炮胸口上几个地方飞快地按了几下，用个啥法子先把血给按住了，让血流得慢点儿。
然后，他两只手按住王大炮塌下去的胸口，眼睛一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咔嚓！”
这一声，把旁边看的人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再一看，王大炮那瘪下去的胸口竟然被徐晓军活生生给扳正了！
旁边有人“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
孙大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里琢磨这是接骨头？
他也就书上瞅见过。
这得多大胆子，手上多有准头才敢对着一个快没气儿的人用这招？
徐晓军不敢歇着。
又从根叔给的药包里掏出那些弄好的草药糊糊，仔仔细细地糊在王大炮的伤口上。
干完这些，他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地上。
柳莎和徐晓霞赶忙把他扶住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王大炮还是一动不动，脸白无血。
孙大夫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摆出他那套说法：“我就说了这是瞎搞，里头出血，骨头又断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这……”
他话音还没落呢，门板上的王大炮突然“咳！咳咳咳！”地猛咳起来。
好几口又黑又紫的血块子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掉在地上看着吓死人。
跟着，谁都没想到的一幕来了。
王大炮脸上有了血色，那点气儿也喘得又粗又有劲了。
有村里人又叫起来：“动了！动了！大炮哥的眼皮子动了！”
根叔赶忙跑上去，伸手按住王大炮的脉。
半晌，他满脸震惊。
“活了……这脉象……这脉象比俺们村里最壮的牛犊子都有劲！活过来了！”
“啥？！”
孙大夫打死也不信，一把推开根叔，亲自上手去摸脉。
这一摸，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若有若无的脉搏，现在在他指下突突突地跳动着，沉稳有力！
这完全不符合他学了半辈子的西医理论！
“水……水……”
门板上，王大炮竟然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孙大夫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祖师爷啊，我学了半辈子的医，今天算是见了真神了……”
……
王大炮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徐晓军山神传人的名头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一下，再也没人敢质疑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说那山洞里有龙脉，那就算里头是刀山火海，村民们也信！
徐晓军趁热打铁，立刻召集了农场的所有骨干和知青代表开会。
“龙脉咱们是找到了，是一座储量上亿吨的石灰石矿山！军区的胡副部长也拍了板，只要路和电的问题一解决，咱们的水泥厂立刻就能上马！”
这个消息一宣布，整个办公室都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