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仗着身子灵活,再加上控制室里头障碍物多,愣是跟那怪物玩起了秦王绕柱。

可他身上的伤太重了,体力消耗得厉害,动作渐渐就慢了下来。

“一百秒!”

“当!”

徐晓军脚底下绊了一下,那怪物的骨刀擦着他的头皮就劈了过去,把他身后的一排铁柜子给劈成了两半!

“军哥!”

李德兵他们看得心惊肉跳,可他们除了开枪骚扰根本就帮不上忙。

“五十秒!”

徐晓军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又一记致命的横扫,可他后背还是让那骨刀的边缘给划拉出一条大口子,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感觉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快抽空了。

完了,这回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心里头闪过柳莎和娃儿的脸,闪过那些死去的兄弟。

不甘心从他心里头冒了出来。

“操你娘的!”

他红着眼看着那再次扑上来的怪物,非但没躲,反倒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断了的铁棍迎了上去!

老子就是死,也得在你身上捅个窟窿!

“十、九、八……”

那日语女声的倒计时成了最后的催命符。

那怪物的骨刀高高扬起,眼瞅着就要把徐晓军给劈成两半!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三、二、一……”

“轰——!”

那骨刀落下的前一刹那,一道白光猛地从控制室的顶棚上爆发出来!

那白光瞬间就吞没了一切!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怪物瞬间就消融瓦解,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一摊黑水。

徐晓军也被那白光给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彻底没了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晓军才在一阵剧烈的摇晃里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瞅见的是李德兵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大脸。

“兄弟!你醒了!你他娘的可算醒了!”

李德兵瞅见他睁眼,那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咳咳……我……我没死?”

徐晓军感觉嗓子眼干得要冒烟,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没死!都没死!”

黑流狗也凑了过来,他一条腿打着夹板。

“咱们都活下来了!”

那个销毁程序并不是把整个基地给炸了,是启动了基地核心的实验性武器,把基地里头所有的生物和电子设备都给清了个干净。

他们这帮人因为躲在控制室的特殊屏蔽材料后头,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徐晓军缓了口气,瞅了瞅周围,他们已经不在那个鬼地方了,好像是在一个山洞里头。

“方大叔他们呢?”

李德兵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方大叔和小顺子还有那几个兄弟……都没挺过来。”

那场战斗太惨烈了,活下来的人不到一半。

徐晓军心里头一沉,半天没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那东西呢?鬼子的资料呢?”

“都在这儿呢!”

瓦西里献宝一样,把一个从基地里头抢出来的铁皮箱子给抬了过来。

箱子里头是一沓沓写满了日文的资料和几个装着不明**的试管。

“白老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德兵叹了口气:“可咱们也回不去了。”

那自爆程序把整个基地的结构都给破坏了,他们出来的时候火山湖已经开始倒灌把整个基地都给淹了,他们也是九死一生才从一个快要塌方的通风口爬了出来。

活着的人就剩这么几个了:徐晓军、李德兵、黑流狗、瓦西里,还有吉米费尔,再加上三个蔫头耷脑的民兵小子。

一个队伍出来二十多号人,如今就剩八个,还个个带伤。

方大伟和小顺子他们连个囫囵尸首都寻不着,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黑不见底的鬼子基地里。

“兄弟……是我对不住大家伙儿……”

李德兵眼圈红得跟兔子,他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立马就见了血。

“要不是我非得往前冲,方大叔他……他兴许就不用死……”

黑流狗的腿让夹板胡乱绑着,半边裤腿子都让血给浸透了,他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拿把破军刀削着木头,不吭声,可那肩膀一抽一抽是憋着哭呢。

打仗不怕死人,怕的是死得窝囊,死得不明不白。

更怕的是活下来的人心里头那股子劲儿散了。

“都别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徐晓军靠在山洞壁上,胸口疼得跟拿锥子扎。

“人是我带出来的,要算账,都算我头上。”

他喘了口粗气,瞅着那几个快要垮了的民兵小子。

“可你们得给老子记清楚了,方大叔他们是咋死的?是为了护着你们死的!你们现在要是蔫儿了,怂了,那才较真对不住他们!”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可活人要是没了心气儿,那跟死了有啥区别?

黑流狗猛地把手里的木头条子掰断,抬起那张又是土又是泪的脸,

“军哥说得对!”

“这帮狗日的鬼子,还有那个啥蜈蚣这笔血账早晚得跟他们算回来!”

可咋算?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残兵败将,困在这老林子里,连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两说。

这时候,一个叫风流子的民兵小子,就是之前被怪物吓尿裤子的那个突然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他指着队伍中间那个从基地里抢出来的铁皮箱子。

“就为了这玩意儿,就为了这破箱子死了那么多人,值吗?!”

李德兵牛眼一瞪就要上去削他。

“风流子!你他娘的瞎咧咧啥?!”

“我没瞎咧咧!”

风流子让恐惧给逼急了,脖子一梗就嚷嚷开了。

“俺们就是屯子里刨食的,凭啥要跟着你们来送死?!俺不想当啥英雄,俺就想活着回家!”

这话一出来,剩下那俩民兵小子也跟着动摇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徐晓军。

这是要哗变啊!

徐晓军心里头一沉。

这事儿要是压不住,这支队伍就彻底完了。

“你想回家?”

“想!”

“行。”

徐晓军点了点头:“道儿我给你指出来,从这儿往西走翻过三座山头,蹚过一条河,运气好的话,五天之后兴许能看见人烟。”

“可这一道上吃的喝的都得你自个儿想辙,碰上狼虫虎豹也得你自个儿拿命去填,要是再碰上蜈蚣那帮杂碎,人家可不会跟你客气。”

“现在,你想走我不拦着,有谁想跟着他一块儿走的,也站出来。”

山洞里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