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真的会死。

不是让敌人打死,也不是让怪物咬死,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窝囊死了。

这种死法比啥都让人害怕。

“不是毒……”

一直没吱声的瓦西里突然开了口,他刚才一直在检查山猫的尸体这会儿抬起头。

“他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倒像是让啥玩意儿把魂儿给瞬间抽走了。”

他这话一说,地窖里头那股子寒气更重了。

徐晓军心里头咯噔一下。

系统刚才明明提示的是神经毒素,有六个小时的潜伏期,山猫怎么会突然暴毙?

【系统分析中……检测到死者体内残留微量生物碱,与神经毒素产生未知交叉反应,导致急性心力衰竭……】

【追溯分析……该生物碱来源于死者之前服用的临时抑制剂高寒石耳与雪线草混合物……】

【结论:抑制剂与毒素互相冲突,将六小时的潜伏期缩短为瞬时发作!】

徐晓军的后心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个儿拿命换回来的救命药竟然成了催命符!

要不是山猫体质弱,又受了伤,第一个倒下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军哥……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黑流狗抬起头,那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徐晓军没法解释。

他只能把这口黑锅硬生生背下来。

“是我害了他。”

那三个字说出来比挨一枪还难受。

“那抑制剂跟这肉里的毒犯冲。”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不解,还有怀疑。

是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那药会跟肉犯冲?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肉里有毒的?

队伍里头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在山猫的尸体面前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都他娘的别用那种眼神瞅着军哥!”

李德兵猛地站了起来,他虽然也懵,可他信徐晓军。

“要不是军哥,咱们早就在外头让那怪物给掏了心肝了!还能活到现在?山猫兄弟的命是命,可咱们的命也是命!现在不是他娘的内讧的时候!”

他这话把好几个人的头给骂低了。

可那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

徐晓军知道这节骨眼上解释就是掩饰。

他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把这帮人的魂儿给重新拢回来。

他走到那口装着死耗子的酱菜缸跟前,拿工兵铲从里头捞出来一坨玩意儿。

“不想死的,都过来瞅瞅!”

大伙儿将信将疑地围了上来。

徐晓军把那坨烂菜叶子放在地上,又从一个民兵小子腰里把那把老式的烟袋锅子给借了过来。

他把烟锅子里头的烟丝倒掉,舀了一点酱菜汤子进去,然后拿火折子给点着了。

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儿瞬间就冒了出来。

“都给老子把鼻子捂严实了!”

徐晓军自个儿先撕了块布条蒙在脸上。

只见那烟锅子里头冒出来的不是青烟,也不是白烟,是一种带着点淡紫色的烟雾。

那烟雾在空气里头凝而不散,慢慢就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模样,还在那儿变幻着,瞅着就跟活过来了一样,邪乎得不行。

“我操……这是啥玩意儿?”

二愣子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鬼子当年留下来的紫烟瘴。”

徐晓军的声音隔着布条传出来,闷闷的。

“这玩意儿不是毒,可比毒还厉害。人吸进去一丁点,脑子里头就全是幻觉,自个儿掐死自个儿的都有。”

他没说系统,只说是自个儿从一本缴获来的鬼子笔记上瞅见的。

这有鼻子有眼的说法,再加上眼前这邪乎的景象,总算是把大部分人的疑虑给打消了。

可那个老猎户方大伟一直皱着眉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啥。

“这帮狗日的心也太黑了!”

李德兵骂了一句,上去一脚就把那烟锅子给踹翻了。

“黑的还在后头呢。”

徐晓军站了起来,他走到山猫的尸首跟前,在那僵硬的手里头找到了一小块还没咽下去的肉干。

他把那肉干举起来。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现在,咱们得弄明白一件事。”

“这个局是谁布下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咱们会找到这儿来的?”

这话一出来,地窖里头那股子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降到冰点。

是啊,王二柱子是死了。

可谁能保证,这队伍里头,没有第二个王二柱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身边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里头重新充满了戒备和猜忌。

那个叫大老棒的年轻民兵,手又一次摸向了腰里的枪。

“把枪放下。”

大老棒的民兵小子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刚摸到枪柄上的手给缩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谁他娘的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把枪口对准自个儿的兄弟,我就先拧下他的脑袋!”

徐晓军的眼神扫过众人。

“咱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要么咱们就把那根藏在暗处的毒刺给拔出来,一块儿想办法活下去。”

“要么,咱们就在这儿互相猜忌,让人家在背后瞅着笑话,一个个地憋屈死!”

他这话说得实在,把那点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德兵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老棒的后脑勺上。

“听见没?把那点小心思给老子收起来!天塌下来有军哥顶着,轮不到你在这儿咋咋呼呼的!”

大老棒让这一巴掌给拍懵了,随即脸一红,脑袋耷拉了下去。

队伍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火药味儿,总算是让徐晓军给强行压了下去。

可那根刺还在。

黑流狗六神无主地问:“军哥,那你说咋整?”

“很简单。”

徐晓军走到火堆旁,那块从山猫手里拿出来带着毒的肉干扔进了火里。

滋啦一声,肉干遇火冒出一股子青烟,还带着怪异的甜香味儿。

“这毒,叫毒气7型,是鬼子当年专门为了对付咱们抗联的猎人研发的。它能顺着人的汗毛孔钻进去,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这些话自然又是他从鬼子的笔记里瞅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