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套里头是一把五四式手枪,枪身泛着冷光,瞅着就跟别的枪不一样,枪柄上还绑着一圈防滑的红绳。
这是王浩山跟了自个儿小半辈子的配枪,轻易不离身,今天给了徐晓军,那意思不言而喻。
徐晓军心里头一热,没说啥矫情的话,把枪接过来往腰上一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徐晓军第一件事就是去捞人。
李德兵和山猫他们那帮民兵正让那个年轻参谋给训得跟孙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听着“纪律性”“组织性”这些个大词儿,脑瓜子嗡嗡响。
“都干啥呢?耷拉着个脸跟让人煮了似的!”
徐晓军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晓军兄弟!”
李德兵一看见他,跟见了亲人。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哥哥我这耳朵都得让人家给念叨出茧子来!”
那个年轻参谋看见徐晓军,脸一板,刚想开口就被徐晓军给堵了回去。
“这位参谋同志麻烦你个事儿,去给我把黑流狗和瓦西里那俩人给提溜过来,就说我说的,白老点了将让他们俩跟着我去出趟远门。”
他这话是说给参谋听的,那眼睛瞟着李德兵他们。
那参谋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瞅了瞅徐晓军,最后还是不敢怠慢跑去传话了。
李德兵凑过来问:“兄弟啥情况?白老真让你……”
“咋的?不乐意跟我走?”徐晓军斜了他一眼。
“乐意!咋不乐意!你就是让俺上刀山,俺也眼不眨一下!”
李德兵把胸脯拍得山响。
山猫他们也是一个个摩拳擦掌,那让参谋给训出来的憋屈劲儿瞬间就变成要去干大事的兴奋劲儿。
不一会儿,黑流狗和瓦西里也让带来了。
这俩人让关了好几天,胡子拉碴的瞅着有点狼狈,可那眼神还是冒着精光。
“军哥!”黑流狗一看见徐晓军,眼眶都红了。
徐晓军走过去,一人给了一拳。
“行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敢不敢跟着我再去闯一回鬼门关?”
“有啥不敢的!”
瓦西里那口东北话说得比李德兵还溜。
“军哥你发话,就是让我去把克里姆林宫给点了,我瓦西里也眼不眨一下!”
人凑齐了,徐晓军领着这帮乌合之众就去了装备库。
王浩山是真舍得下本钱,整个装备库都给他们敞开了,里头的好家伙事儿看得李德兵他们眼珠子都直了。
清一色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擦得锃亮。
还有刚从仓库里启封出来的五六式冲锋枪,那折叠的枪托透着一股杀气。
子弹、手榴弹、军用口粮、高浓缩的压缩饼干要多少给多少。
徐晓军更是狮子大开口,除了常规装备,他还特意要了几套苏军的冬季伪装服,几把工兵铲,甚至还要了一具苏制的RPG-7火箭筒和两发炮弹。
那管后勤的军官脸都绿了,瞅着徐晓军那眼神就跟看土匪。
最后还是王浩山点了头:“给他!他要啥就给他啥!”
一下午的工夫,一支装备到牙齿的野路子小队就这么拉扯起来了。
天快黑那会儿,徐晓军回了趟窝棚。
屋里,柳莎已经把他要带的东西都拾掇好了。
她啥也没问,没问要去哪,也没问要去干嘛,默不作声地给他扣衣裳。
米哈伊尔和卓娅两人也在边上坐着,眼神担心。
“把心放回肚子里,没啥大事,我就出去转悠一圈,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徐晓军想说句笑话缓和一下,可这话从嘴里出来他自个儿听着都觉得没劲。
他走到热炕边上,把睡得正香的小徐安捞起来抱了抱,在那胖乎乎的小脸蛋上使劲香了一口。
刚要抬脚出门,柳莎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的小东西硬塞到他手里。
“这是俺娘当年给我的,说是戴着能挡灾。”
徐晓军扒开布包一看,是个黄澄澄的子弹壳,上头还拿小刀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他把那子弹壳攥在手心里。
“等我,我跟你们打包票,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说完这话,他头也没回,一掀门帘子大步迈进了外头的风雪堆里。
门外头,李德兵、山猫、黑流狗、瓦西里他们还有十来个挑出来的民兵好手早就穿戴利索,家伙都背身上了。
一帮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徐晓军,那眼神是把自个儿的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徐晓军吸了满口冰凉的空气,他大手一挥:“走!”
……
两辆大卡车车斗子上蒙着帆布一头就扎进了望不到头的长白山老林子里。
卡车后头的车斗子里,李德兵、山猫、黑流狗一个个都裹着新发的军大衣,怀里抱着半自动长枪,劫后余生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呢。
李德兵嘴咧得跟瓢:“他奶奶的,活这么大头一回坐这喝油的铁家伙进山,可比咱那两条腿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山猫往手心里哈了口白气,瞅着车外头一晃而过的林子,眼神里有点愁。
“快是快,可咱这老林子它不认谁跑得快,它就认谁的命够不够硬。”
他这话一说,车斗子里头那股子刚热起来的气氛凉了半截。
可不是咋的,长白山这三个字对打小就在这黑土地上滚大的爷们儿来说,一提起来心里就又爱又怕。
这林子里有捡不完的好东西,也有能要你命的鬼门关。
徐晓军自个儿坐在最里头,后背靠着驾驶楼子,眼睛半睁半闭。
【系统提示:已进入长白山外围区域,当前温度零下二十七度,风速五级。前方五公里处,道路因积雪过厚,车辆无法通行】
“小吴,前头找个背风的地儿停车。”
徐晓军没睁眼,冲着驾驶室喊了一嗓子。
开车的是王浩山派给他的一个警卫员叫小吴,二十出头的年纪,车开得挺稳。
“晓军哥,这还没到地图上标的终点呢。”
小吴有点纳闷。
“让你停你就停,前头过不去了。”
小吴不敢多问,打了两圈方向盘,把车稳稳地停在了一片老密的红松林边上。
所有人下了车,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让好几个民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德兵跳下车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没到了他大腿根。
他往前瞅了瞅,那路让大雪埋得连个影儿都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