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狗娘养的白眼狼！”
米哈伊尔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岩壁上。
“我们救了他的命，他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万纳尔不仅跑了，他还带走了地图和食物。
他熟悉这矿道，更熟悉外面苏军的布防！
他这一出去就等于给弗拉基米尔那帮人装上一个雷达！
“快！他肯定没跑远！追！”黑
流狗急眼了，抄起家伙就要往外冲。
“回来！”
徐晓军一把将他拽住。
“现在追出去就是送死！他肯定会设下埋伏！”
话音未落，脑子里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叮！一级警报！检测到前方主通道出现结构性坍塌！坍塌体已将出口完全封死！】
【分析结果：该坍塌为人为引爆，爆炸物为苏式小型塑胶炸药，爆炸当量经过精确计算，目的并非杀伤，是封路！】
徐晓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个万纳尔比他想象的还要狠毒！
他不是简单地逃跑，他是要断他们所有人的生路！
他故意制造一场小规模的爆炸，既能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又能给外面的追兵发出最明确的信号！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震动从矿道深处传来，头顶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印证系统的警报。
完了。
这一下是真完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绝望。
前有追兵，后有塌方，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黑流狗彻底崩溃了，他状若疯狂地朝着塌方的方向冲去，却被孤狼一把拦腰抱住。
“冷静点！”
“冷静个屁！”
黑流狗眼珠子通红，跟头困兽似的嘶吼。
“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了！都得死！”
绝望这玩意儿真跟北风一样专往人骨头缝里钻，能把人活活冻死。
黑流狗让孤狼死死按在地上，还在那儿跟头叫驴似的又踢又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人样。
德米特里那怂包彻底没了动静，就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那儿，裤裆里那股骚臭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米哈伊尔眼里那点光也彻底灭了。
他回过头看着被卓娅抱在怀里的柳莎和刚出生的外孙，那饱经风霜的脸上老皮一抽一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块千斤重的磨盘，把所有人心头那点火苗子都给碾得连个烟儿都不剩。
整个山洞里就剩下黑流狗那跟死了亲爹似的嚎丧声，还有小徐安被这动静吓着了，发出的几声微弱的哼唧。
“哭！”
一声炸雷似的吼猛地把黑流狗的嚎丧给压了下去。
是徐晓军。
他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队伍中间，两只眼睛红得跟炭火似的，一一看过在场每一个丢了魂儿的人。
“哭个屁！嚎个丧！阎王爷还没来收人呢，你们一个个就赶着趟儿地往棺材里躺？”
他一脚踹在黑流狗的屁股上，力气大得差点没把他踹个倒仰。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再嚎丧信不信老子先把你这张破嘴给撕了？”
黑流狗让他这一脚踹蒙了，也让他这一嗓子给吼住了，张着嘴愣是没敢再出声，就剩下抽噎。
徐晓军指着塌方的那个方向，又指了指所有的人。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万纳尔能把这条道儿给炸了，咱们就不能再掏出一条道儿来？”
“他带走了地图，带走了吃的，是想让咱们活活饿死和困死在这儿！是想让外头那帮狗杂种进来给咱们收尸！”
“你们就认了？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等死？等着弗拉基米尔那个老杂毛把咱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他这一连串的话就跟一挂鞭炮似的在死寂的山洞里炸开，炸得每人耳朵都嗡嗡直响。
没人吱声。
不是不想，是真没那股子心气儿了。
“好，好，好！”
徐晓军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
他猛地转身走到柳莎面前，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还在熟睡的儿子。
他把小徐安举到自己面前，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脸蹭了蹭儿子温热的小脸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狠狠地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哇——！”
一声响亮至极的啼哭毫无征兆地在山洞里炸响！
这哭声又冲又亮，充满生命力，跟这死气沉沉的环境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被这哭声给镇住了。
柳莎心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挣扎着就要去抢孩子。
“晓军你干什么！”
“让他哭！”
徐晓军举着哇哇大哭的儿子。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听！”
“听听这声儿！这才叫活人该有的动静！”
“我儿子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生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连一口热乎奶都没吃上，他都知道扯着嗓子哭都知道要活下去！”
“你们呢？”
他盯着黑流狗、米哈伊尔、孤狼，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这些个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爷们儿就这么点坎儿就过不去了？你们连我这个刚出生的儿子都不如？”
小徐安的哭声还在继续，一声声像是小锤子似的砸在心口上。
黑流狗不嚎了，他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烂泥。
米哈伊尔看着自己的外孙，死灰一样的脸上肌肉开始抖动。
一直靠在岩壁上闭目等死的孤狼睁开眼睛，眸子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路有的是。”
徐晓军把儿子重新交回到柳莎怀里，又走到那张被他画在地上的简易地图前，捡起那根烧火棍在整座山体的区域里狠狠地画了一个圈。
“万纳尔炸的只是这条主道！”
“可这整座山都是空的！这里头的道儿跟他娘的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对系统下令：“系统！重新扫描！排除被炸毁的主干道，给老子找一条能出去的路！任何路都行！哪怕是耗子洞，只要能通到外面去，就行！”
【叮！任务接收，正在进行高精度地质补全扫描……规避塌方区域，重新进行路径规划……】
【规划中……警告！所有备选路径均存在极高风险！】
【方案一：向上，打通顶部岩层，进入上层废弃矿道。】
【风险：岩层厚度超过五米，且结构极其不稳定，强行打通将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引起大面积坍塌。】
【方案二：向下进入底部地下河系统。】
【风险：前方为一处落差超过二十九十米的地下瀑布，水流湍急，下方为深潭，生死难料。】
向上是活埋，向下是淹死。
又是两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