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后,叶引玉这才感觉腹中空空,看到旁边的点心,转头对周兴道,
“周叔,今日辛苦你们跟着跑一趟了。”
周兴淡淡笑道,
“倒也没什么,毕竟我是村正,倒是辛苦了赵猎户了。
听闻之前跟着周兴过来的是赵猎户,叶引玉猛然想到自己穿过来后好像忘了些什么。
震惊道,
”难道是之前把我从山上救下来的赵猎户?”
周兴捋着胡须笑道,
“是啊,赵猎户常年不在家,之前你跟我说过想找赵猎户的事我倒是记在心上了,只可惜几次登门都不在,倒是没想到,正巧今日见到了。”
听闻此话,叶引玉赶紧站起身,对着赵猎户躬身一拜,语气也带着感激,
“赵猎户,之前的事引玉感激不尽,以后若有事要帮忙,还望不要跟我客气。”
许是常年在山里待着,赵猎户听了叶引玉这番话显得有些腼腆,五大三粗的汉子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都不是啥大事,看见那王二狗欺负你,我哪能不管?我就一粗人,要是哪里唐突了你,你多担待些。”
叶引玉淡淡一笑,把身边的碟子递给了赵猎户,
“今日来的匆忙,赵猎户想来应该还没吃饭吧?先吃些点心垫垫,等到事情解决了,我请大伙好好吃一顿。”
见叶引玉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周兴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引玉啊,那可是两千两银啊,就算之前你有左家公子给的财物,可也没有那么多吧?一会儿你要拿什么给李田?”
叶引玉垂眸思索了一下道,
“我家里银钱如今能凑出一千两,至于剩下的我便先欠着,总能解决的。”
说完,叶引玉垂眸思索了下,刚才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也消失无踪。
周兴叹口气,竟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来,放在叶引玉跟前道,
“引玉丫头,我们家穷,总共也就凑出来十两银,你若不嫌弃便先拿着。”
听闻此话,叶引玉抬起头来,赶忙把周兴的银子又推了回去,一脸惶恐道,
“周叔,不是我嫌弃不嫌弃的,您家里用银钱的地方多,我哪能再要你的银子?至于剩下的一千两您也放心,在一心堂上工我也认识了几个家中富庶的贵人,想要借些银子不是难事。”
听闻此话,周兴犹然不信,抿着唇不说话。
叶引玉继续道,
“周叔,我在外面虽没有多长时间,可我认识左家三公子,一心堂的陈老还有意收我为弟子,他们自然不可能放任我不管,总比您的日子好过的多。”
周兴愣了一瞬,这才轻叹一声道,
“还是你有办法,我啊,终究是老了。不过啊,有办法就是好事,以后石头和小花都跟你在一起,到也算是安全了。”
言至此处,周兴转而变得愤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那老李家的怎么就那么畜生不如?之前也听说书的说过,有些达官显贵就喜欢亵玩七八岁的孩童,倒没想过竟会发生在身边人身上。”
叶引玉垂眸,掩去眼底的恨意,那个李家她迟早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周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李家行事向来如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倒也危及不了太多人。可若是那李崇文考了更高的功名,将来加官进爵,说不得要让不少人受难。”
周兴被叶引玉此话一提醒,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竟没有马上接叶引玉的话,反倒是开始垂眸深思。
叶引玉也不着急,等着周兴慢慢想明白。
以前周兴总想着,村子里能出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怎么都是好的。
便在向县里提交证明材料和保证文书的时候,不论对方人品如何,皆是写了不少溢美之词。
从未改变过!
想着再过几月就要进行乡试,村子里今年报考的考生的资料都还没有交上去,自己是不是可以……
见着周兴眼里的纠结之色越发的重,叶引玉微微勾唇,垂眸喝了口茶水。
正想着如何继续说服周兴,面前便再次出现一个布包。
只这一次的布包跟刚才周兴给的皱皱巴巴的藏蓝色布包不一样,这一次的布包竟是叠的方方正正的淡青色布包,正是沈砺寒一直喜欢的衣衫的颜色。
叶引玉抬眸看向沈砺寒,却见沈砺寒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浑不在意道,
“这里是一千两,就当是聘礼了,娶个媳妇还真是费银子。”
叶引玉被沈砺寒这一说闹了个大红脸,倒是旁边的周兴回过神来,竟打开了沈砺寒递过来的布包,仔细算了下,里面果然是整整一千两的银子!
周兴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竟比叶引玉还要激动。
拿着里面的银票递给叶引玉,激动的声音都在颤,
“引玉,真的一千两,整整一千两啊!这下石头和小花都有救了,都有救了啊!”
叶引玉接过银票,转头看向沈砺寒,眸底带着深深的感激之色,
“沈砺寒,你不用如此。”
沈砺寒无所谓的摆摆手道,
“银钱与我来说不过身外物,如今你既有用,你便先用。总归都是咱家的,怎么用你说了算。”
听闻此话,周兴眼底满是暧昧,事情既有了解决的办法,周兴便忍不住打趣起来,
“引玉,沈铁匠可真算得上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好爷们了,如今对你更是好的没话说,你以后可莫要辜负了人家啊!”
听闻此话,叶引玉又是闹了个大红脸。
正巧沈砺寒一脸戏谑的看过来,周兴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气氛尴尬不已。
叶引玉瞪了一眼沈砺寒,淡淡对周兴道,
“周叔,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都有数,该报的恩一样不会少的。”
周兴闻言哈哈一笑,没有再说别的。
倒是赵猎户神色有些不对,忍不住问道,
“沈铁匠跟叶姑娘是定亲了吗?”
若只是普通关系,沈砺寒怎可能会把那么多银钱给了叶引玉?
叶引玉点头道,
“嗯,就前些日子定的亲,虽未请酒,但村里人都知道了。”
赵猎户闻言,有些落寞的垂下头,也没有在说话了。
叶引玉虽不知赵猎户为何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多问,伸手捏了一块沈砺寒跟前的点心吃了起来。
饿了这一路,终于是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