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关于此事学生有话要说!”

李崇文站出来,眼底满是被污蔑后的不甘和屈辱,光是这一句话竟就把跟随而来的那些学子唬住了。

坐在主位上的县令眉头微蹙,

“哦?李崇文,那你倒是说说,这位小娘子可是污蔑了你?”

李崇文拱手鞠躬,然后直起腰杆指着叶引玉便是一顿指责,

“县令大人,学生求您帮学生彻查学生之前在回村路上遭遇大雾之事。学生向来谨守慎微,从不曾与人有过冲撞,更不曾遭遇如那日般被人恶意陷害之事。那日之事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便是要害了学生!此等恶劣行径,已是杀人害命,大人万不能放过此等恶妇!”

“啪!”

惊堂木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待叶引玉如何分辨,上首便传来县令怒而生厌的声音,

“李崇文,好歹你也是三年童生,你是不知在事情尚未有定论之前不能随意攀指别人,还是说你知道不能攀指,却仍然我行我素,毫不把夏云律法放在眼里?!”

见县令对李崇文如此的疾言厉色,叶引玉心中震惊不已。

根据之前叶引玉的所见所闻,县令对待李崇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如此态度才对。

可如今县令偏偏对待李崇文疾言厉色,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

若是这样的话,那县令对待李崇文的态度可就要重新审视了。

叶引玉想的入神,竟忘了还在公堂上,直到沈砺寒轻拍了一下叶引玉的肩膀,叶引玉这才反应过来。

“叶小娘子,关于之前你所说之事,可有证人证物?”

叶引玉点头,

“回大人,清远村所有人皆可作证,至于证物,便是民女家中院门。民女家的院门是之前重修屋舍时新买的,门上从无损坏,却在昨日多了几道痕迹,皆是出自李崇文之手!大人若要查证,只需随意派遣一人,到村中一问便知。”

县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道,

“你之前只说一件事,是否还有其余事需要本官为你做主?”

叶引玉点头,继续道,

“大人,这第二件事,便是昨日夜晚民女家中失火,一家七口人险些死于非命!此事绝不是儿戏,若非家中新买了看门狗,早早的发现了歹人阴谋,今日民女怕是不能站在您面前了!”

说到这,叶引玉红着眼圈倔强的抬着头,然后双手捧着那火折子,垂首道

“大人,民女本以为昨日是因天气干燥才意外失火,却不曾想,民女在检查后院物什之时,捡到了这火折子!大人,民女在村中向来不与人交恶,只有在别人欺辱我之时奋起反抗。却不曾想,便是如此卑微,竟也能让人对我起了杀心。”

叶引玉微微一眨眼,眼睛便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缓缓从脸颊滚落,那倔强又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的心疼。

在看到叶引玉手上火折子的那一刻,李崇文便不受控制的握紧了拳头。

“大人,叶家失火并非学生所为,您不能光听这女人的一面之词!”

县令眯着眼睛转过头来,冷哼一声道,

“人家小娘子可并未攀指是你所为,李童生,你如此着急莫不是心虚了吧?”

听闻此话,李崇文险些没绷住,只愣了一下,便马上反应过来,垂眸道,

“大人明鉴,学生做事向来无愧于心,自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最好如此!若本县查明是你所为,李崇文,本县会剥夺了你的童生功名,你李家三代之内皆不可再考科举!”

李崇文面色阴晴不定,却仍撑着垂眸鞠躬,

“是。”

那县令再次转头看向叶引玉,

“叶小娘子,可还有要本县一起调查的?直接说就是。”

叶引玉思索了一下,然后摇头道,

“没有了大人。”

县令点点头,再次问李崇文,

“李崇文,你可还有话要说?本县的人已经去清远村取证,你若有什么要分辨的就现在说。”

李崇文站出来,指着叶引玉道,

“大人,学生夜晚去敲门并非是想坏叶引玉名声,而是那日学生被人所害,险些丧命这才冲动之下做了错事。当日学生已向叶引玉道歉,学生实在不知还有何可追究的。纵火之事叶引玉既不知凶手是谁,又如何能怪到学生身上?总不能凭一个火折子便说那火是学生放的吧?简直是无稽之谈。”

李崇文说了一大堆,县令的面色却只淡淡,没有丝毫波澜。

垂眸思索了下,李崇文继续道,

“还有回村路上突起大雾之事,之前学生所说句句属实!学生在清远村从未与人有过龃龉,别人不可能苦心孤诣害我。还请大人查明真相,还学生一个公道!”

县令点点头,正巧,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进来后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启禀大人,清远村之事属下已将人证带回,是否现在传唤?”

县令点点头,那小厮便又转头出去了。

没多会儿,那小厮便带着两个人从外面进来。

一个周兴。

一个李婆子!

看到这两人,叶引玉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簇了起来,不过转瞬便又恢复了正常。

李婆子一进来,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自家好大儿,见李崇文没事,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堂下何人?”

周兴和李婆子弯腰行礼,周兴率先说道,

“小人清远村村正周兴,见过大人。”

“民妇李赵氏,见过大人。”

县令略一点头,然后便把目光放在了李婆子身上,

“你是李家人?与李崇文有何关系?”

李婆子见县令问她,当即有些瑟缩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战战兢兢道,

“民妇……乃李童生亲娘。”

县令闻言,眉眼间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愤怒,问道,

“你来这公堂之上是想要说些什么?你作为李崇文的亲娘,你所说的话自然是向着你家儿郎,本县一概不会采取。”

“来人,把这李赵氏带下去。”

之前带着李婆子进来的小厮面上一片愧色,半跪在地上道,

“大人,小的也是被那李赵氏哄骗了,她之前不曾说过她是李童生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