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不承认,叶引玉,若不是你,我李崇文这辈子都考不上功名!”

“呸呸呸!”

人群中,看了半天戏的李婆子走了出来,轻轻拍了几下李崇文的胳膊,佯装怒意,

“说什么胡话呢?怎能拿如此重要之事发毒誓?!刚才说的都不算,都不算。”

李婆子的突然出场打乱了李崇文的计划,气的李崇文粗着声音大吼一声,

“娘!你来捣什么乱?!家里的活计不做了吗?还是你想让我爹再打你一顿?!”

李崇文的怒吼吓得李婆子战战兢兢,全身缩在一起,看起来卑微的不像正常母亲。

“还不快回去!”

李婆子不敢忤逆李崇文,虽不甘心,却还是战战兢兢的回去了。

如此一幕,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但李崇文并未做太过出格的事,倒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未曾想到,李崇文在家里是如此对待母亲的。

见着李婆子离开了,李崇文这才说道,

“刚才的话还算数,若是此事不是你做的,我李崇文的仕途就此断绝!”

叶引玉轻笑一声道,

“李童生污蔑人居然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真真是让人佩服!”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中该当清楚才是。”

李崇文目光阴毒,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名声,若是那个富家子因此连他也记恨上,那才是真真的要命。

至于名声,只要不传出村子,谁又知道他如何?便是周兴那里也只需卖卖惨,他便不忍说他坏话。

叶引玉摇摇头,眸底却是浮上一抹屈辱和委屈,

“我当清楚什么才是?我该清楚你们掉进臭水沟里却非要来污蔑我是为何?还是我该清楚你为何编了那迷雾的事来构陷我是为何?李童生,我虽从你李家出来,却未曾欠你李家一分一毫,这些年的屈辱,全村人都看在眼中。我是没想到,我都从你李家出来了,你们竟还如此赶尽杀绝!以前的事我不计较,毕竟那时我还是李家妇,可我如今不再是你李家妇,你们却还三天两头的找我麻烦。你好歹也是个童生,整日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难道李童生的礼义廉耻就是欺辱一个弱女子?!”

叶引玉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划过伤口,竟在脸上划出一条血道子来,越发的让人心疼,不少人都生出了恻隐之心。

毕竟,叶引玉的狼狈和苦楚是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李崇文虽说自己掉了臭水沟,可他如今光鲜亮丽不说,还喊打喊杀的,实在是过于欺负人了。

李崇文未曾想到叶引玉居然如此能言善辩,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也想不出个法子来。

“你……巧舌如簧!人证物证具在,还能被你把黑的说成白的,倒没想到你竟如此的手眼通天。”

“我看黑心肝的是你李童生吧!”

沈砺寒从叶引玉的院子里走了出来,竟还是趿拉着鞋出来的,脚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刚才应是在洗脚。

众人看到这一幕,倒是没人说什么,毕竟之前人家就已经宣布是未婚夫妻了,这有什么。

沈砺寒长的高些,便是衣衫不整,站在人群中也是那样出众,惹的不少少女红了耳根。

沈砺寒眸光冰冷,村子里不少人见着沈砺寒满身煞气的出来,不可自抑的退了两步,人群的圈子都扩大了不少。

同为男子,一个与弱女子歇斯底里,一个光是出现便让人望而生畏。

高下立现!

沈砺寒的到来让李崇文满眼错愕,随即像是抓到了叶引玉的把柄一样大喊大叫,

“叶引玉,你竟水性杨花至此!公然跟一个外男共处一室,简直伤风败俗,有辱斯文!周兴呢,还不把这对奸夫**妇赶出村子去?!”

李崇文疯狂的在人群中找着周兴的身影,周兴也顺应时势一般站了出来。

“人家好好的未婚夫妻,就算同住一宅都无可厚非,李童生饱读诗书,竟未学过定罪之前先弄清楚身份吗?”

李崇文不敢置信的指着叶引玉和沈砺寒,说出的话也是结结巴巴,

“他……他们,怎么可能他们是……不可能的,他们怎么可能定亲?定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的!”

周兴见着李崇文像是魔怔了一样,竟一巴掌扇在李崇文的面上,

“李崇文,醒醒吧你!今日他们是当着你娘还有全村人的面说的定亲,否则你以为大家伙为何见着他们同居一室还如此平静?”

李崇文被周兴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愣住了,人也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半晌,李崇文抬眸。

眸光森暗,朝着周兴规矩行礼,声音居然也是毫无波澜,就像刚才歇斯底里那人不是他一样。

“周叔,是晚辈逾矩了,只是晚辈实在是愤怒,这才忘了分寸,多谢周叔打醒我。”

周兴见着李崇文知错了,这才继续说道,

“崇文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管做何事情皆是要有理有据,空口白牙污蔑别人,非君子所为。”

周兴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站在人群中间。

叶引玉看着周兴似乎没有之前那样佝偻了,也未有拄着拐杖,想着当是病痛好多了。

只腿伤还未好全,需要周小妹扶着。

“今日的事既然发展到如此地步,那我作为村正也不能不管。李崇文,你既说是引玉害你,还说人证物证具在,那你就把人证物证都摆出来,这么多人看着,若真能证明是引玉害你,我绝不姑息!”

周兴的话说的周正,村子里人没人能挑出错处来,便把所有目光都放在李崇文的身上。

李崇文皱眉,把整件事情梳理清楚后才发现,哪里有什么人证物证?

那雾气说来也怪,他们掉进臭水沟里之后便散了,哪里有什么物证?

人证更是无稽之谈,他们为了折磨叶引玉之时不被人打扰,那富家子便寻人堵了近处路,根本不曾有人看见叶引玉对那条路做了手脚。

那几人自然是不能亮出来的,若查下去必定会出乱子。

见着李崇文一直没说话,周兴皱眉问道,

“李崇文,说好的人证物证呢?”

李崇文只抬眸看了一眼周兴,然后便又垂了眸子,一言不发。

看到这一幕,村子里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皆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更是有不少对李崇文芳心暗许的姑娘眼神变得越发嫌弃。

“李崇文,你无故冤害我未婚妻,三更半夜敲我未婚妻的院门,若非我在,你便是污了我未婚妻的清白,今日此事,我必会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