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早就知道了胡德元监守自盗的事,之前甚至还污蔑了几个药童。

但是陈老念及胡德元在一心堂十几年,念着这份情,这才忍着没有动胡德元,反倒是安抚了赶走的药童,息事宁人。

谁知道,胡德元居然如此不知收敛,见叶引玉是个女子,以为更好拿捏,还想要故技重施。

谁知,今日的事却是陈老早就计算好的,就等着他落入圈套。

胡德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瞬间便从形如槁木的状态变得涕泪横流,俨然已经没了风光体面的掌柜的样子,

“陈老,是我错了,是我让钱财迷了眼,我……我对不起您啊!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陈老冷哼一声,

“既然你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来人,直接送去官府吧。”

说完这话,陈老便转过身去,不想再多说。

胡德元听闻此话,眼底猛的一震。

他万不敢相信陈老会如此待他,不过是些银钱罢了,左右不过是陈老最看不上的东西,他怎能如此不念旧情?

胡德元跪着走到陈老面前,声泪俱下,

“陈老,我虽心思错了,可我若是进了监牢,那我家中老幼又要如何度日啊?!陈老,求您饶了我这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绝不再多拿一丁点财物。”

陈老板着的面色僵了一瞬,这个胡德元家中确实一大家子需要养活,若是就此进了监牢,那一大家子怕是得散了。

叶引玉见陈老似有松动,便站出来道,

“胡掌柜,你可知,你偷盗的那些药材能拯救多少人的命?刚才我清点库房的时候便发现,库房里丢的药材都是些量少珍贵的。那些药材大半都是救命用的,若无人因药材稀缺而出事还是侥幸,若是因为药材稀缺而闹出人命,胡掌柜,你可知你害的也可能是一大家子人命?!”

胡德元面上的凄苦尴尬了一瞬,转瞬便又换上一副无知之色,

“叶姑娘,我一个掌柜哪里知道哪些药材是救命的,哪些不是救命的?我只知道那些药材值钱,便拿了去卖,并非是有意拿那救命的药的。”

叶引玉却不以为意,冷笑道,

“胡掌柜也做了十几年的掌柜了,耳濡目染之下,别说认一些救命的药材了,就是一些轻微病症想来也是手到擒来。我之前曾听闻,胡掌柜也是会开方子的,不知我说的可有假?”

胡掌柜仰头,正想着如何接叶引玉的话,便听见那些药童中一人说道,

“胡掌柜与我的居处不远,我听说胡掌柜攒了不少银钱,买了铺面不说,还欲再开一家医馆,自己做那幕后老板,那些救命的药材想来都在他的医馆里。”

叶引玉转头朝着那人看去,发现是个身材略瘦小的男子,今日她清晨来的时候,便是这个男子第一个来的。

听到这里,陈老已经大抵看清了胡德元的真面目,再不顾念旧情,冷冷道,

“送去官府吧。”

胡德元睁圆了眼睛,还想要再求情,奈何一群人拉着,胡德元最终也没能再说什么,便直接被人带走了。

等到人群散了,陈老这才看向叶引玉,却是笑着的,

“引玉丫头啊,今日的事还多亏了你了。”

叶引玉摇头道,

“陈老这是说的哪的话,我既然是一心堂的药童,自然就要为一心堂分忧。这个胡德元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

陈老捋着胡子,思忖了一下,说道,

“引玉丫头,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来做我这里的掌柜?”

听闻此话,叶引玉微微错愕,陈老居然让她推荐人来,这明显是要把送人情的机会送给她。

可是她似乎也不认识能胜任这个掌柜的人。

不知为何,叶引玉的脑中忽的闪过沈砺寒的脸来,心里居然想着若是他来做这个掌柜有没有可能。

不过最终叶引玉还是把这个想法甩掉了,且不说沈砺寒会不会算账,光是他那个样子收拾干净了往那一站,怕是那些病人都没功夫诊病,都去看他了。

“陈老,我这没什么能推荐的人,不如您看着再雇一个吧。”

陈老长出口气,那白胡子看着都颓废了些。

“掌柜哪是那么容易找的?镇子上的人可信之人少之又少,若没有可靠之人,怕是只能去人牙子那买了。”

叶引玉愣神,这才想起古代是能买人的。

她还记得,当初她病的快死了,李家买她好像只用了十文钱。

不知道买个能算账还处事圆滑的掌柜要多少银钱。

跟陈老说了声明日带着石头和小花去县里改名字后,便回了前堂。

正巧时候也差不多快要天黑,叶引玉便脱了一心堂的衣裳,坐上马车回了村子。

一整日了,也不知道石头和小花如何了。

叶引玉急着见石头和小花,便走的快些。

却哪知,在路过一处偏僻的山坳时,猛的从山后面窜出两个人来。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崇文和另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只是那人眸底邪光涌动,眼睛一遍遍的在叶引玉身上刮,似他马上就要行房一般,恶心的叶引玉差点把隔夜饭也吐出来。

此人想必就是沈砺寒说的,李崇文找来想要羞辱她的人了。

”李崇文,你们为何阻我道路?”

李崇文此时也不愿掩饰,一双遗传了李婆子的三角眼中满是恶毒,丝毫不见平日里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

“叶引玉,你在装什么?真以为变得能说会道就无所不能了?我告诉你,这天大得很,你一只井底之蛙又曾见过多少?!但凡是我想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叶引玉眯着眼睛,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装着银针的针包。

“我是井底之蛙又能如何?我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我只知道,便是那天上的大雁不长眼,一样能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你!巧舌如簧!今日看我不拔了你那能说会道的舌头!”

说着,那李崇文居然就上前来抓叶引玉的胳膊。

叶引玉见势不好,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痛,疯了一样的朝前撞去。

叶引玉没注意,身体向后仰去,直接滚进了车厢里。

李崇文没抓到叶引玉,还差点被叶引玉撞飞,气的不轻,怒声朝着马车背影大吼,

“叶引玉,你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