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一连串暴响。

山崩地陷。

连番绝顶高手的激战,强横无匹的气劲肆虐,令整片危崖裂了,塌了。

石飞沙**,罡风狂嘶。

山岳崩颓,如老龙吟曝,四处风沙飞散走合。

绝崖变成了无数巨硕乱石,自峭壁上滚滚而落。

这等光景,却还难不倒方歌吟等人。

凌空轻点飞坠而下的落石,攀附到了山壁之上。

尤为狼狈的是张道灵,他复活赶了过来,想要援救师父黑光上人,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急急的把住了一块山岩,壁虎般贴了上去。

黑光上人倒是因祸得福,嵌在坚实的山壁里,不致坠入万丈深渊。

风亦飞那边的情况就更好得多了,山壁上开出了巨大的洞窟,虽也是崩塌了下来,碎石堆积,但也有着立足之地。

方任侠仍在施救,将内力真元源源不断的灌输进方拾舟身上,护住他的心脉。

忍辱神功确实奇异,吊住了方拾舟一口气,此际奄奄一息,昏迷了过去,但还没死。

在方任侠跟前,风亦飞委实不好下手。

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

谋算着怎么偷偷动手,把方拾舟给了结了。

真有些为难。

太久没用毒了。

都没制作过什么高阶毒药带在身上。

寻常毒物必定会被方任侠察觉,总不能连他一起打吧。

义弟方歌吟及王小石就在洞窟外不远,动手攻袭他们肯定能感知到,他俩都是心存侠义的人物,这次又是为援救方任侠而来,绝对会阻止。

啧!

风亦飞头疼之际,方歌吟、老不死、高小上已掠入洞窟中,王小石落在最后,他宅心仁厚,将黑光上人和张道灵也一并救了进来。

“这趟可把老道害苦了,险些就老命不保!”黑光上人犹自心有余悸,倚靠在张道灵身上,有气无力的道。

“谁让你真个对我师尊下手!”高小上哂然道。

“不作个状,哪能瞒得过米苍穹与方拾舟!老道是没得法子!”黑光上人还笑得出来,笑得还挺欢畅。

这会他受了重伤,笼在脸上的那重黑光没了,倒是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得道高人的作派,如今真容一现,风亦飞都不禁侧目。

因为‘黑光上人’詹别野,委实算不上仙风道骨,面无四两肉,两颊深陷,尖嘴猴腮,獐头鼠目,便连眉毛与胡须都是稀疏得紧。

不怪得,他要以一重黑光掩盖本来面目了。

只听黑光上人又自说道,“方大侠,这趟铲除了一干逆贼,可是偌大功劳,当今万岁,一意纳贤,求才若渴,你一身本领,纵横天下,待老道与安乐侯为你美言几句,圣上定有厚赏,正好你就可再入朝堂之中,封侯拜将,成就不世功业,保准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方任侠冷然打断,“皇帝也不过是个人,我为何要为他卖命?”

黑光上人一愕,一下涨红了脸,“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之言!”

“为何说一句话就是大逆不道?如果我是平民百姓,就算是朝中大臣,只怕也得要诛三族、灭九族了吧?为什么他的意旨就不能质疑?为什么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我们死无全尸?为什么我们就得任由他宰割惩处?嗯?”方任侠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黑光上人面色剧变,他是忠于皇室的,听着这话语,哪能忍得了,“皇上受命于天……”

还未说完,又遭打断,“这些骗黎民百姓的言语,就不需多说了,要是他是位好皇帝,那还罢了,如果他荒**侈靡,比谁都坏,又昏庸愚昧,自以为是,我们又何必听他的!他也是人,我们也是人,为何他是皇帝,就可以任意宰杀?皇帝没有了人民,他还能当皇帝?当皇帝若只会欺负百姓,还算什么皇帝!真要卖命,我宁可以民为主,替老百姓效命去!”

“你……你!……”黑光上人语声发颤,一时似不知该如何驳斥。

寻常人说出这等话语简直是要招杀身奇祸,满门抄斩的。

可方任侠纵横武林,能奈何得了他的真是屈指可数,他有这胆识,黑光上人还真不敢骂他。

“说得好!此言深得我心!”方歌吟抚掌大笑。

王小石也是含笑点头,深表赞同。

“这事就别再说了,也不要去皇上面前多嘴。”风亦飞打了个圆场,早就知道方任侠淡泊名利,他要封侯早就是唾手可得,神通侯的爵位也轮不到方拾舟身上。

顺带转移开了话题,向着方歌吟问道,“义弟,你伤得怎么样?”

看得很清楚,方歌吟的脸色呈现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苍白。

见风亦飞这么说,黑光上人只得依从,闭口不言,论恩宠,他可还比不上风亦飞这安乐侯。

方歌吟轻叹了声,“没有大碍,只惜那老阉贼还是遭人救了去,未能拦下来。”

风亦飞也明白,方歌吟施展‘惊天一剑’与米苍穹硬拼,将之击败,定然也受伤不轻,被那神秘人救走了米苍穹,也怪不得他,他能这么凑巧的赶来帮忙,都要偷笑了,没他出手,还真拿米苍穹那老鬼没办法。

“没关系,以后再碰上,弄死他也不迟。”

“却不知那怪客是谁人,武功修为竟高得出奇,不在我之下。”方歌吟道。

“我也搞不清楚,但我曾见过他一次,被我姐夫几拳就打得落荒而逃。”风亦飞道,照这么看来,义弟跟姐夫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风亦飞的姐夫是谁人,自然是无需言明,‘君临天下’李沉舟的凛凛神威,早已广为人知。

“能从李帮主拳下逃生,想来此人也定是武林中叫得响字号的人物了。”方歌吟道。

“他所使的功法应是昆仑的不传之秘‘赤鹰九夺’,但依我所见,怕是昆仑掌门都不及他。”老不死道。

“我听姐夫跟姐姐说了,这人的武功很是驳杂,单凭武功路数,猜不出他是谁。”风亦飞说罢,转述了下当日姐姐夫妇的话语。

李沉舟与赵师容的判断,肯定不会出错,一时间,在场诸人也没有一点头绪。

忽听一声悠悠吐气,方拾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被救醒了过来。

连遭‘破体无形剑气’轰击,死灵之气侵袭,他已是面目全非,容貌全毁,不复俊朗,仿如厉鬼。

死灵之气除却先天无相一脉,几是无人可驱除,强如方任侠也不成,全靠的是他灌输的精纯真元与‘忍辱神功’的神异,才保住了方拾舟的性命。

眼见方拾舟醒转,方任侠一下怒容上面,“逆子!晚衣的随身手绢怎会在此地,你是不是知晓晚衣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