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门外。
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午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
“听说今天要斩北疆世子?”
“可不是嘛,刺杀陛下,这可是谋逆大罪!”
“活该!敢动咱们陛下,死一百次都不够!”
百姓们议论纷纷。
午门城楼上,赵沐仪一身龙袍,端坐在高位。
左右是文武百官,个个神色肃穆。
林子印站在她身侧,看着下方被押上刑台的赵无忌。
曾经意气风发的北疆世子,如今披枷戴锁,狼狈不堪。
“赵无忌!”
监斩官展开圣旨,声音传遍全场,“你身为北疆世子,不思报效朝廷,反而纠集死士,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天子!”
“罪当诛!”
“今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钦此!”
赵无忌跪在刑台上,脸色惨白。
“陛下!饶命啊!”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草民是被人陷害的!”
“是太后!是太后指使草民的!”
全场哗然。
百姓们窃窃私语,官员们面面相觑。
太后?
赵沐仪坐在高位上,面无表情。
“赵无忌。”
她的声音很冷,“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污蔑太后?”
“草民没有污蔑!”
赵无忌哭喊着,“草民有证据!是太后给了草民令牌,让草民在路上动手的!”
“够了。”
赵沐仪打断他,“太后已经在慈宁宫静养,你的谎言,骗不了任何人。”
“执行!”
“是!”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不——”
赵无忌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全场寂静。
林子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个人,死不足惜。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北疆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
当日傍晚。
养心殿内。
赵沐仪批阅着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太阳穴。
“李广。”
“陛下。”
“北疆那边,最新的消息如何?”
“回陛下。”李广压低声音,“北疆王听说世子被斩,当场吐血昏厥。”
“现在……正在病榻上。”
“但据暗卫来报,北疆王家的几个旁系,已经在暗中串联。”
“似乎……想要趁机夺权。”
赵沐仪冷笑。
“夺权?”
她放下笔,“那正好。”
“北疆王家内乱,对朕来说是好事。”
“传旨,让李将军暗中联络那些旁系。”
“谁愿意归顺朝廷,朕就支持谁。”
李广心里一惊。
陛下这是要……分化北疆王家!
“是!”
“另外……”
赵沐仪站起身,走到窗前,“江南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江南?”李广愣了一下,“回陛下,苏氏商队传来消息。”
“说是盐务虽然稳定了,但最近又有人在暗中搞事。”
“搞事?”
“对。”李广点头,“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晒盐法有毒,吃了会得怪病。”
“导致不少百姓不敢用晒盐法了。”
“盐价又开始抬头。”
赵沐仪眉头一皱。
“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
“还没有。”李广摇头,“但苏家主怀疑……”
“是三大世家的余党。”
赵沐仪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传旨,让林子印准备一下。”
“朕要他再去一趟江南。”
“这次……”
她眼中闪过寒光,“务必把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
“是!”
……
护国公府,书房。
林子印刚坐下,还没喝口茶,钱有德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
他上气不接下气,“宫里又来人了!”
“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林子印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才消停几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走吧。”
他站起身,“别让陛下等急了。”
……
养心殿内。
赵沐仪正在看着地图,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来了?”
“臣遵旨。”
林子印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铺开的江南地图,“陛下,又是江南的事?”
“嗯。”
赵沐仪点头,“有人在搞鬼,说晒盐法有毒。”
“盐价又开始涨了。”
“朕需要你去处理。”
林子印皱眉。
“晒盐法有毒?这种低级的谣言,也有人信?”
“信不重要。”
赵沐仪转过身,看着他,“重要的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朕怀疑,这次不只是三大世家的余党。”
“还有……其他势力在背后。”
林子印心里一动。
“陛下是说……”
“北疆王家。”
赵沐仪眼中闪过寒光,“他们虽然在北疆,但在江南的产业不少。”
“赵无忌被斩,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
她看着林子印,“朕要你去江南,不只是平盐务。”
“还要查出,北疆王家在江南的所有产业。”
“然后……”
她声音变冷,“全部没收。”
林子印心里一震。
这一招……够狠。
赵无忌被斩,北疆王家元气大伤。
现在再抄了他们在江南的产业……
那就是真的要往死里整了。
“陛下,这样做……”
他犹豫了一下,“会不会逼得北疆王家真的造反?”
“造反?”
赵沐仪冷笑,“他们敢吗?”
“赵烈现在病倒了,北疆王家内部一片混乱。”
“这时候他们敢反……”
她眼中闪过狠厉,“朕就敢灭了他们满门。”
林子印沉默了。
他知道,赵沐仪是认真的。
这个女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有半点犹豫。
“臣……遵旨。”
他最终说。
“嗯。”
赵沐仪满意地点头,“三日后启程。”
“朕会让苏氏商队全力配合你。”
“另外……”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子印,“这是朕的贴身令牌。”
“持此令牌,如朕亲临。”
“江南官员若有阻拦……”
她顿了顿,“先斩后奏。”
林子印接过令牌,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这是赵沐仪贴身携带的东西。
“臣……不会辜负陛下。”
“朕相信你。”
赵沐仪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去准备吧。”
“这次江南之行,朕只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
她没说下去。
但林子印明白了。
一个月后,他必须把江南的事处理完。
否则……
赵沐仪会亲自去江南。
“臣告退。”
林子印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赵沐仪的声音:
“林子印。”
“陛下。”
“小心点。”
她的声音很轻,“江南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林子印心里一暖。
“臣知道。”
……
三日后,清晨。
京城城门外。
林子印的队伍已经准备就绪。
黑虎带着五十个护卫,钱有德带着几箱银票和账本。
“大人,都准备好了。”
黑虎策马过来,“咱们可以出发了。”
“嗯。”
林子印点头,正要翻身上马——
“等等!”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子印转头,只见图雅策马而来。
她一身草原戎装,腰间挂着弯刀,英姿飒爽。
“图雅?”
林子印愣了,“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的。”
图雅勒住马,笑着说,“她说江南不太平,让我带五百草原勇士,护送你去江南。”
林子印心里一动。
赵沐仪……
这是在保护他。
“多谢。”
他笑了,“那就一起走吧。”
“好。”
图雅点头,看了眼远处的皇城,“不过……陛下对你可真好。”
“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林子印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是啊。
那个女人,对他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有些不安。
“走吧。”
他一夹马腹,“争取半个月内赶到江南。”
队伍缓缓启动,离开京城。
而在养心殿的窗前,赵沐仪看着远去的队伍,眼神复杂。
“李广。”
“陛下。”
“传旨,让暗卫暗中跟随林子印。”
“若有任何闪失……”
她声音变冷,“不惜一切代价,保他周全。”
“是!”
李广领命退下。
赵沐仪重新坐回龙案后,拿起笔。
但她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江南。
“林子印……”
她轻声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否则……”
她没说下去。
但那双凤眸里,却闪过一丝决绝。
否则,她会让整个江南陪葬。
……
与此同时,江南。
苏州府,某处豪宅。
一群人正聚在密室里,商议着什么。
“诸位。”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脸色阴沉,“林子印又要来江南了。”
“这次……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怕什么?”
一个老者冷笑,“上次他能靠晒盐法坑咱们,这次咱们就让他尝尝苦头。”
“已经安排好了。”
另一个人说,“谣言散布得差不多了,现在江南五府的百姓,都在传晒盐法有毒。”
“盐价已经涨到八文一斤了。”
“等林子印来了……”
他眼中闪过狠厉,“咱们就让他知道,江南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说得好。”
中年男子点头,“不过……有一件事要小心。”
“什么事?”
“北疆王家。”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他们在江南的产业,都被陛下盯上了。”
“咱们和北疆王家合作的事,绝不能暴露。”
“否则……”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否则,他们都得跟着北疆王家一起完蛋。
“放心。”
老者笑了,“咱们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林子印就算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那就好。”
中年男子站起身,“诸位,这次是生死之战。”
“林子印若是赢了,咱们全都得完蛋。”
“所以……”
他眼中闪过杀意,“务必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齐声应道:
“明白!”
密室的烛火摇曳,将这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远处的官道上,林子印的队伍正疾驰而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江南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