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书房。
林子印听完钱有德的话，眉头紧锁。
北疆王……这是要公然与朝廷叫板了。
“什么时候来的人？”他问。
“就在刚才。”钱有德擦着额头的汗，“现在正在宫门外候着。”
“说是要亲自见陛下，限三日内放人。”
“否则……”
他咽了口唾沫，“否则就发兵南下，直取京城！”
图雅脸色一沉。
“好大的胆子！”
她猛地站起来，“北疆王这是要造反？”
“差不多了。”
林子印苦笑，“赵无忌是北疆王的独子。”
“现在被抓，北疆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
图雅看着他，“陛下会放人吗？”
“不会。”
林子印很肯定，“赵沐仪的性子，我了解。”
“她要是在这种威胁下低头，那就不是她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大人！”
黑虎冲了进来，“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林子印站起身。
“走。”
他看向图雅，“单于也一起去吧。”
“这次的事，草原也脱不了干系。”
图雅点点头。
两人匆匆赶往皇宫。
……
养心殿，已是人满为患。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凝重得可怕。
赵沐仪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冷得像冰。
“林爱卿来了。”
她看到林子印，眼神稍微缓和了些，“还有图雅单于。”
“都坐。”
两人在侧位落座。
林子印扫了眼大殿，发现不少大臣脸上都带着忧色。
“诸位爱卿。”
赵沐仪开口，声音很平静，“北疆王派人来了。”
“说要朕在三日内，释放赵无忌。”
“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就要发兵南下。”
“朕想听听，诸位有何看法？”
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良久，礼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
他犹豫了一下，“北疆王手握十万铁骑，不可轻视。”
“若真的开战，恐怕……”
“恐怕什么？”
赵沐仪冷冷道，“恐怕打不过？”
“老臣不敢。”
礼部尚书连忙低头，“只是……赵世子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不如……”
“不如放了他，息事宁人？”
赵沐仪打断他，眼中闪过寒光，“礼部尚书，你是在教朕做事？”
“老臣不敢！”
礼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朕没有怒。”
赵沐仪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朕只是想问问诸位。”
“赵无忌带着五千死士，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朕。”
“这是什么罪？”
无人应答。
“还有，北疆王以此威胁朝廷，要朕放人。”
“这又是什么罪？”
依然无人敢言。
“既然诸位不说，那朕来说。”
赵沐仪的声音提高了，“刺杀天子，是谋逆！”
“威胁朝廷，是造反！”
“这两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朕若在这种威胁下低头，那大乾的律法，还有何尊严？”
“朕这个皇帝，又该如何自处？”
满朝文武都低下了头。
“陛下说得对。”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兵部尚书。
“北疆王此举，已是公然造反。”
他站出来，拱手道，“老臣建议，立刻下旨，调集边军，防备北疆异动。”
“同时……”
他看了眼林子印，“请护国公出山，统筹全局。”
“兵部尚书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老臣愿倾尽国库，支持大军。”
有了这两位带头，其他大臣也纷纷表态。
“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北疆王若敢反，我等与他不死不休！”
赵沐仪满意地点头。
“很好。”
她重新坐回龙椅，“传旨。”
“调集京畿五万禁军，随时待命。”
“另外，命边关李广，整顿兵马，严防北疆。”
“还有……”
她看向林子印，“林爱卿，这次的事，还需你来主持大局。”
林子印站起身。
“臣……遵旨。”
他顿了顿，“不过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
“北疆王虽然手握重兵，但真的敢反吗？”
林子印皱眉，“他若起兵，大乾必然倾全国之力镇压。”
“到时候……他能撑多久？”
“林爱卿说得对。”
赵沐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朕猜测，北疆王这次……”
“只是虚张声势。”
“他想吓唬朕，逼朕放人。”
“但实际上……”
她冷笑，“他根本不敢真反。”
林子印恍然大悟。
“陛下是说……”
“对。”
赵沐仪点头，“朕要将计就计。”
“表面上加强戒备，做出要打的架势。”
“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暗中派人去北疆，分化瓦解。”
“只要能让北疆内部出现分歧……”
她眼中闪过寒光，“不战而屈人之兵。”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
这一招……够狠！
“陛下英明！”
众人齐声高呼。
“退朝。”
赵沐仪挥挥手，“林爱卿，图雅单于，你们留下。”
等百官散去，大殿里只剩下三人。
“沐仪。”
林子印走到她面前，“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
赵沐仪很坦率，“但朕也没有退路。”
“若是在这种威胁下低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朕宁可战死，也不会屈服。”
图雅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女人……
真的很强。
“陛下，草原愿出兵相助。”
她站起来，“北疆若敢反，草原的勇士，随时可以出征。”
“多谢单于。”
赵沐仪看着她，眼神复杂，“不过暂时不用。”
“这次的事，朕想先试试……”
她顿了顿，“能不能不战而胜。”
林子印点点头。
“那我现在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却被赵沐仪叫住。
“林子印。”
“嗯？”
“这次的事……”
赵沐仪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朕需要你全力以赴。”
“不仅是为了大乾……”
她没说下去。
但林子印明白了。
也是为了她。
“放心。”
他笑了，“我会的。”
……
三日后。
北疆王的使者再次来到宫门外。
“时限已到！”
为首的使者高声道，“请陛下释放世子！”
“否则……北疆十万铁骑，即刻南下！”
宫门缓缓打开。
李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展开圣旨，朗声道，“北疆王赵烈，纵子行凶，威胁朝廷。”
“其罪当诛！”
“即日起，削其王位，贬为庶人！”
“另，赵无忌刺杀天子，罪大恶极，三日后午门问斩！”
“钦此！”
使者脸色大变。
“你……你们……”
他指着李广，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这是要逼北疆王造反！”
“造反？”
李广冷笑，“那就让他试试。”
“看看是他的十万铁骑厉害……”
他顿了顿，“还是大乾的百万雄师厉害！”
说完，他转身回宫。
只留下那个使者，站在原地发抖。
他知道……
真的要打了。
……
与此同时，北疆。
王府大堂。
赵烈听完使者的汇报，猛地一拍扶手。
“好一个赵沐仪！”
他咬牙切齿，“竟然敢削朕的王位！”
“还要杀朕的儿子！”
“父王息怒！”
一个年轻将领走了出来，“儿子愿领兵南下，杀进京城，救出大哥！”
“闭嘴！”
赵烈怒吼，“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大乾虽然这些年衰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咱们十万兵马，能撑多久？”
年轻将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父王，那……咱们怎么办？”
旁边，另一个儿子问道。
赵烈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传令，十万铁骑，即刻集结。”
“做出要攻打京城的架势。”
“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要真打。”
“只是……吓唬吓唬那个小丫头。”
“父王是说……”
“对。”
赵烈点头，“那丫头年轻气盛，肯定沉不住气。”
“只要她一慌……”
“咱们就有谈判的余地了。”
众人恍然大悟。
“父王英明！”
……
京城，护国公府。
林子印正在书房里研究地图。
“大人，北疆那边有动静了。”
黑虎走了进来，“探子来报，北疆王调集了十万铁骑。”
“现在正在集结。”
“看样子……是真的要打了。”
林子印眯起眼睛。
“集结了多久？”
“三天了。”黑虎说，“但……一直没动。”
“就在原地待命。”
林子印笑了。
“果然。”
他放下手中的笔，“北疆王也不敢真打。”
“他只是在等……”
“等陛下主动求和。”
黑虎恍然大悟。
“那咱们……”
“继续演戏。”
林子印站起身，“让李广那边也做出要打的样子。”
“调兵遣将，粮草辎重，都要动起来。”
“让北疆王看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是认真的。”
“是！”
黑虎领命而去。
林子印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这场博弈……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