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破天赶紧让人拿来笔墨纸砚。
林子印铺开纸,随手画了几笔。
其实他是想故意画错,让这事彻底搞砸。
但手一动,脑子里那些前世学的结构力学知识就自动冒了出来。
什么弯矩图、剪力图、受力分析……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受力分析图。
“这……这是什么?”
魏破天凑过来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图上,每根柱子都用箭头标注了受力方向,还标明了受力大小。
更神奇的是,林子印还画出了几个临时支撑点,用虚线连接。
“这个……”
魏破天喃喃自语,“如果在这几个点加上支撑,确实能分散主要承重柱的压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子印,眼中满是震惊。
“林大人,您这图……”
“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
魏破天呆住了。
他在工部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清晰的结构图。
每一根柱子,每一个受力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张图上的那几个支撑点,完美地避开了其他承重结构。
“对,就是随便画的。”
林子印又强调了一遍,“可能……可能画错了。”
“错?”
魏破天摇头,“不可能错!”
“这图太精妙了!”
他立刻让人按照图上标注的位置,搬来几根粗壮的木头。
工匠们战战兢兢地把木头竖起来,顶在那几个支撑点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殿,竟然稳住了!
那些开裂的承重柱,裂纹也不再扩大!
“成了!”
魏破天激动得热泪盈眶,“成了!真的成了!”
“林大人,您这一手,简直就是鲁班再世啊!”
周围的工匠们纷纷跪下。
“林大人神技!”
“当真是天人!”
孔方正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本来是想看林子印出丑的,结果……
“不过是运气罢了。”
他硬着头皮说,“这种雕虫小技,成不了大器。”
“运气?”
魏破天转头看向他,“孔祭酒,您要是觉得这是运气,不如您也来画一张?”
“我……”
孔方正语塞。
他哪里会画这个?
“哼!”
他拂尘一甩,“老夫不屑为之!”
“圣人云,‘君子不器’,这种技艺,不过是匠人之事罢了!”
“真正的读书人,当以修身为本,岂能沉迷于此?”
林子印听着,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特么倒是说啊!
你说我是废物啊!
你说我是骗子啊!
怎么现在又扯到“君子不器”了?
“孔祭酒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学子站了出来,“读书人就该读圣贤书,学这些奇技**巧有什么用?”
“对!”
其他学子也附和,“之乎者也才是正道!”
“算学、工程,都是旁门左道!”
话音刚落——
咔嚓!
一根临时搭建的脚手架突然断裂,一根木头朝那个学子砸了下去。
“小心!”
魏破天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林子印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根横梁,用力一挑。
那根掉落的木头被挑飞,堪堪擦着学子的头皮飞了过去。
学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都湿了。
“这……这……”
他看着林子印,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工匠们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林大人好身手!”
“不仅懂结构,还有这般武艺!”
“当真是文武双全!”
孔方正的脸彻底黑了。
他本来想挑刺,结果林子印不仅解决了问题,还救了人。
这特么还怎么骂?
“哼!”
他甩袖转身,“我们走!”
“这等俗事,老夫不屑观之!”
学子们也灰溜溜地跟着离开。
只有那个差点被砸死的学子,留在原地磕头。
“多谢林大人救命之恩!”
“多谢林大人!”
林子印扶额。
完了。
又特么立功了。
“大人。”
魏破天走过来,满脸敬佩,“您这一手,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要不是您,这大殿今天就塌了!”
“而且您还救了人一命!”
“下官代表工部,向您请安!”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其他工匠们也纷纷跪下。
林子印看着这些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真的只想当个废物啊!
为什么就这么难?
……
消息很快传回了养心殿。
“什么?”
赵沐仪听着李广的汇报,眼中闪过惊讶,“他用一张图就稳住了大殿?”
“是。”
李广恭敬地说,“而且那张图画得极其精妙,工部的人都说是神来之笔。”
“还有……”
他顿了顿,“孔方正本想借此羞辱林大人,结果反而被打脸了。”
“现在太学门口,那些学子都散了。”
赵沐仪笑了。
“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林爱卿啊林爱卿,你越是想躺平,越是会出彩。”
“这就是命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传旨。”
“在太学旁边,开设‘格物院’。”
“专门研究算学、工程、天文、地理等实学。”
李广一愣:“陛下,您是说……”
“对。”
赵沐仪眼中闪着光,“既然那些腐儒只会之乎者也,那就让实学来打他们的脸。”
“而格物院的院长……”
她笑得有些狡黠,“就由林爱卿来当。”
李广:“……”
陛下,您这是又给林大人挖坑啊。
“去传旨吧。”
赵沐仪挥挥手,“另外,让礼部准备,明日早朝,朕要重赏林爱卿。”
“是。”
李广领命退下。
赵沐仪重新走到窗前,看着远处。
“林子印……”
她轻声道,“你以为你在摆烂,其实你在改变这个天下。”
“或许……”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才是朕最需要的人。”
而此刻,护国公府。
林子印躺在榻上,看着房梁,欲哭无泪。
“鲁班转世……”
他喃喃自语,“我特么就随手画了张图,怎么就成鲁班转世了?”
“还有那个什么格物院……”
钱有德刚才已经来报告过了,说陛下要让他当院长。
“我不干。”
林子印翻了个身,“我要辞官。”
“大人,您都说了八百遍了。”
钱有德无奈地说,“可您每次都立功,怎么辞?”
林子印不说话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越想摆烂,越会立功。
越立功,越难辞官。
“唉。”
他叹了口气,“算了,随便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