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跟我们来!”下课钟声一响,周小亚和杨悦悦一左一右,将方紫凝架出教室。
“干吗干吗,不要拖着我,我自己会走!”方紫凝大声抗议,早知道她们两个人不会放过自己的,因此她已做好准备接受“严刑拷打”!只不过现在还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要老老实实“坦白也不被从宽”,还是坚持“打死我也不说!”
“变态啊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会找个有诗情有鸟语的地方吗?”方紫凝被两个死党塞进学校女卫生间的一个格子里。学校环境优美适于谈话的地方多得很,而这里卫生打扫得再干净,空气的味道都是怪怪的,说是“有屎情有尿语”倒差不多。
“方紫凝你老实交待,你和千夜雨究竟是怎么回事?”杨悦悦的眼睛都红了,顺手抓起马桶刷,虎视眈眈,只要方紫凝有一个字假话,她就准备用马桶刷“侍候”她!
“什么怎么回事啊,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方紫凝装糊涂,她和千夜雨的事简直说来话长,提起来全是眼泪,一时半会儿的怎么能够说清楚。而且她确信,如果这一秒告诉她们自己和千夜雨结婚了,下一秒就会有人发现她已被溺死在马桶里。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杨悦悦恨不能掐死方紫凝,“你故意在替我送告白信的时候出洋相,引起千夜雨的注意,然后出卖我!方紫凝,我和你认识十年,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我没有!”方紫凝生气了!就算她理解杨悦悦此刻的心情,但杨悦悦也不能这样说自己。
“你这样说,我成什么人了?”难道十年的友情,都敌不过一个臭屁男生?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好,让我告诉你,你是出卖朋友的小人、狐狸精!”杨悦悦眼泪下来了,她伤心死了,想不到最好的朋友会在背后和自己爱的人“偷腥”!
方紫凝火大了,一脚踢翻纸篓,“杨悦悦,你过分了啊!你TMD知道什么?你以为我想啊!”骂完人又觉得对不起千夜雨,她不是想骂人,实在是被重色轻友的杨悦悦气坏了,大家都说自己的道理,有谁知道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给人家当“童养媳”的苦处了?呃,虽然这样说很没良心,可是,千家待自己再好,总比不过和外婆在一起也是事实吧?
杨悦悦见她发飙,顿时收声,但却越想越委屈,坐在马桶盖子上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哭啊!”方紫凝被哭得心烦意乱,最应该哭的应该是自己这个包办婚姻的受害者才对,怎么现在弄得好像她却是害人的那个!
“好了,你们别吵了!”周小亚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件事情看上去似乎是方紫凝的不对,但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紫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亚,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方紫凝考虑着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哦?你不是和千夜雨在交往?”周小亚问。
“交往个屁啊!”方紫凝回答,实际情况比那复杂一千多倍呢——不过这句话她可没敢说出来。
“你——你们真的没有交往?”杨悦悦擦去眼泪,产生了新的希望。
“向明源高中的厕所之神发誓,我和千夜雨绝对没有交往,撒谎的人被胖子压死!”方紫凝庄严地举起右手,藏奸耍滑地起誓发愿——嘿嘿,她会被胖子压死才怪,最有可能接近她的胖子就是家里的那头大松狮犬熊熊,不过这条笨狗狗早已被她的小恩小惠收买,再也不会听千夜雨的话跟她玩摔跤了。
再说,她还用和千夜雨交往吗?切,这也太老土了,他们之间早就被迫一步到位了!
“紫凝,我看千夜雨对你很好哦!”周小亚好奇死了,明源高中的人气王、冷酷王、聪明绝顶的天才千夜雨,和她们这位少根筋、无厘头、超级没心没肺的好朋友方紫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没有交往,可是我看你们之间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杨悦悦气愤地说。是的,之前在课堂上,他们两人表现出的默契,瞎子也看得出来啊!要说他们没关系,打死她也不信。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和千夜雨之间有一点点的关系!”方紫凝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这两个人得缠死自己。
“方紫凝,你能不能说重点?”周小亚的耐心正在被方紫凝一点点地磨掉。
“其实,我们——”方紫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猛地伸手,“呼”的一声拉开厕所的格子门,“哗啦”,随着门开,一票女生跌了进来,将方紫凝三人砸在下面。
“哎哟!”
“救命!”
“哪个混蛋碰到我胸了?把你的臭手拿开!”
“谁这么重,压死我啦!滚!”
“……”一群女生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中,夹杂着一个人的大呼小叫:
“见鬼咧!厕所真的有神啊!”
不是吧,半分钟之前发过誓说撒谎的人被胖子压死,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方紫凝趴在人堆的最底层,以乌龟驼石碑的精神忍耐着来自上面的众“千金”之力。
不成了啦!她撑不住了,这群八卦女人怎么都不知道减肥嘛!
“老大,我错啦!这次你放过我吧,我以后绝对不敢再乱发誓玩了啦~~”重压之下,方紫凝终于向厕所之神屈服了。
“有些人,成绩稍微有一点提高就翘尾巴,不要以为有人撑腰就觉得了不起,狗肉终究是上不了大席的……”班导手里的教鞭在讲台上敲得“啪啪”响,方紫凝高举着双手跪在教室后面,班导是拿讲台当她的脑袋了吧?
“方紫凝,你别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杨悦悦回头瞪了她一眼,刚才那么一闹,方紫凝什么都没来得及招认就上课了,算她命大,暂时逃过一劫!
方紫凝心里这叫一个委屈,那会儿好不容易从肉山之下捡得一条性命,结果因为整理在挣扎中被弄乱的仪表而晚来上课五分钟。但明明是和杨悦悦、周小亚三个人一起迟到,班导老师偏偏就只罚她一个人在教室后面跪。
她想想自己先前和班导顶嘴,还将她的教材丢到窗外——唉!两千多年前孔子就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老师也不可能例外的!往后啊,估计自己的日子更不好混呢……
“方紫凝,你还敢挤眉弄眼!”班导老师一声断喝,粉笔擦凌空飞至……
“紫凝,大家又都在盯着你看了耶!”在校园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周小亚告诉方紫凝。
“看吧看吧,我反正已经千锤百炼过了!”方紫凝表现得很是大度,对于成为众人焦点这类的小CASE简直已经可以泰然处之。
“小亚,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办个展览卖卖门票什么的?搞不好比海洋公园的海豚表演还要有号召力耶!你做我的经纪人怎么样?我看我的隐私也可以拿来卖钱!”方紫凝苦中作乐,用筷子去夹一块红烧鱼。
“啪”,杨悦悦将她夹起的鱼夺走了。
“还经纪人呢!我看我和悦悦应该离你远些,都是受你连累,弄得我们两人现在吃饭如厕什么的都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周小亚刻意斯文秀气地吃东西,活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累啊!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我也是受害者嘛!”方紫凝去夹一块花椰菜。
杨悦悦的筷子果断出击,空中拦截,转眼花椰菜到了她的口中,她一边咀嚼,一边挑衅地瞪着方紫凝。
“啊?”方紫凝张大了嘴巴,杨悦悦搞什么东东?她再次试探着去夹一片胡萝卜,果然,杨悦悦马上出筷,胡萝卜立刻换了主人。
方紫凝忍无可忍,“啪”地放下筷子,“红烧鱼也抢,花椰菜也抢,胡萝卜也抢,杨悦悦你有病啊,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夹吗?”
这边,周小亚一看情形不对,马上很没义气地搬着食物换位子,才不要卷入她们之间的夺食大战呢。
用筷子抢不过她,用手好了!她飞速出爪,捞起盘中的一只鱼丸,刚要塞到自己嘴里,杨悦悦手一伸,半空“断”丸,趁这个机会,方紫凝另一只手已抓住一个鸡翅,不等对方反应,已全部塞入自己的嘴里。
“嘿嘿,我的目标本来就是这只鸡翅!”她边嚼鸡翅边笑,小样,跟我斗坏,你还不是对手呢!“悦悦我发现你有一项潜能,是过人断球方面的哦。建议你可以参加篮球或者足球社团!”方紫凝边吃边气她。
杨悦悦瞪着她,然后扑上来去挖她的嘴。
“喂喂,你干吗,我咬你了啊!”哇!这女人不是疯了吧?人家吃到嘴里的东西也抢!
“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从此以后别想吃东西,我饿死你!”杨悦悦满脸杀气。
“好了啦,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我让你自己招!”杨悦悦咬牙切齿。
“我又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怎么招嘛!”方紫凝小声嘀咕,趁杨悦悦分心,马上吃东西,省得一会儿这女人再发飙,可真的要将她饿死了。
“好,那我问,你答,如果敢骗我,你死定了!”杨悦悦忍耐着说。这会儿,周小亚一看两人暂时停火,于是又搬了回来。
“我向明源高中的餐厅之神起誓……”方紫凝按住自己的嘴巴,真不长记性,差点说“如有谎话被饭噎死”——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说谎!
“你和千夜雨究竟是什么关系?”杨悦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甚是酸楚,难道紫凝从前和千夜雨作对只是做她看的?实际上早就“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
方紫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同时做好准备,只要杨悦悦一出手,争取半秒钟之内逃出餐厅——反正要招的,不妨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下。
“我和他同居呢!”话一落地,她人已蹿了出去,确保杨悦悦即使发飙扔东西也不会打到自己。
“呜~~”杨悦悦昏了过去。
“悦悦!悦悦!”周小亚也差点被方紫凝的话吓死,好在她事不关己,还能保持一分清醒,急忙来抢救杨悦悦。
方紫凝一看玩大了,也吓了一跳,“小亚你掐悦悦人中啊,你知不知道人中在哪儿?晕死,你掐她肚子干嘛,人中不是人的中部啦……”
杨悦悦悠悠醒转,颤抖着指着方紫凝,“方紫凝,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才不过听到“同居”两个字就气成这样,如果知道她和千夜雨结婚,悦悦还不把自己切成生鱼刺身,一片片蘸作料吃了啊?
“悦悦,你听我把话说完再晕好不好!”方紫凝不敢再刺激她,决定还是善意地欺骗她一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杨悦悦欲哭无泪,黑夜给了大家黑色的眼睛,别人用它来寻找光明,而自己却找到这么一位损友。
“我是说,我住在千夜雨的家里。”方紫凝小小声说,餐厅里大约竖着一千多只耳朵呢。
“方紫凝,你最好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说清楚,否则,悦悦不杀你,我也杀你!”好脾气的周小亚终于被磨光了耐性。
“是这样的啦,我外婆病得很重,出国去治病了,就把我寄放在千夜雨家里。”方紫凝决定长话短说,自动省略其中的细节。
“为什么把你寄放在千夜雨家里?”
“你和千夜雨家什么关系?”
周小亚和杨悦悦同时问道,虽然话不同,但意思一样。
“从前也没有关系,但不久前,我外婆突然遇到他爷爷,我才知道两家是亲戚,”方紫凝再次忽略重点,“千夜雨的爸爸管我外婆叫姑姑,我妈妈从小和他爸爸一起长大,只是后来两家失散了,所以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家里有这样一门亲戚。”神啊,我这不算说谎吧?
“他爸爸叫你外婆姑姑,那你妈妈就是他爸爸的表妹,这样你和千夜雨实际上也是表兄妹的关系!”杨悦悦数着手指念着绕口令,然后严肃地说,“悦悦,医学上说,表兄妹近亲,如果成婚生下的孩子多半都是非傻即残!”
方紫凝想了几秒钟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汗!你真有长远眼光!”真是不得不服!
周小亚也不禁笑了起来,“悦悦,你想哪儿去了,紫凝怎么会和千夜雨结婚嘛,他们是仇人啊!”想想课堂上的情景,嗯,从前也许是仇人,但现在好像情况有变。
“是咧!”方紫凝头上冒汗,形势所逼,不得不说假话,“你们都知道的,我和千夜雨八字不合,他是我的扫把星,见多了就倒霉,我们能不吵就很稀奇了!”
“可是——”杨悦悦终于渐渐地放下心来,但还是有疑虑,“我觉得你们现在感情很好呢。”
“唉,我是寄在他家的篱下啊,总不能还和过去一样与他打架吧?”
“是啊悦悦,紫凝也是有苦衷的嘛!”周小亚替方紫凝解释。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杨悦悦说。说不清是什么心态,明知道千夜雨也许永远也不会喜欢自己,但他喜欢的人只要不是自己的朋友就好。
哦耶!难题解决,方紫凝如释重负,三个人继续吃饭。
才吃了两口,杨悦悦突然拉住周小亚的手说:“小亚,我发现你的塔罗牌真的太灵了!”
“嗯?”方紫凝和周小亚同时抬头,与此同时,前者还觉得后背发凉。
“记得上次帮我算的牌吗?”杨悦悦说,“水瓶座贵人那句话!”
不等周小亚说话,方紫凝抢先开口:“实践证明,我其实并不很‘贵’,事情经我一办,简直便宜得很,贱得很!”杨悦悦又在打她的主意了,想都不要想!
“不错!”周小亚一拍手,“原来这句话真的有道理,依现在紫凝的情况,真的是近水楼台,完全可以帮你先得月耶!你看你看,我说嘛,我的牌怎么会算错呢,塔罗大师是吹出来的吗?”
“我不要!”方紫凝说。这两个疯女人,还有完没完啊?
“方紫凝,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呢。”杨悦悦冷冷地说。
“哎,我说悦悦,你就不能死心吗?根据我现在的情况,砍死我也不敢再替你送告白信什么的。”那样会被千夜雨折磨死,后果更严重。
“放心,不会再让你送告白信了,我会设计其他的行动方案的。”杨悦悦就是不能死心。
“我拒绝!”
“方紫凝,咱们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不过不要以为凭这一点就可以打动我!”方紫凝冷冷地说,干吗,这会儿套起交情来了?
“那么,你从小到大的糗事是不是瞒不过我?”杨悦悦不怀好意地说。
“威胁我?卑鄙!”方紫凝说。我怕你啊!大家都有小辫子,又不单我自己有!
“嘘,别吵,千夜雨来了!”周小亚提醒两个吵架的死党。
杨悦悦立刻收声做淑女状。
嗯?他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餐厅吃饭?方紫凝笑呵呵地望向千夜雨,既然他已不在乎结婚契约第四条的约定,两人打个招呼没关系吧?
谁料千夜雨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连眼角都没有瞟向她一下。
方紫凝悻悻然。对嘛,这才是千夜雨呢!上午对她的支持与温柔,铁定是因为他脑子一时秀逗了。
“我脸上又没长花,看什么看,你们两个疯子!”回头发现周小亚和杨悦悦正瞪视自己,她不由恼羞成怒。
越到放学的时候,方紫凝越心神不宁。
千夜雨说下午放学要她等他一起,那么,她要不要等?就冲他中午的态度,搞不好又是耍着她玩的——不是她不信任他,实在是两人积怨太深,平时自己坏事做绝,还不许人家找机会报复一下子?
可是,他有必要这样做吗?难道,他教她功课是为了报复?帮她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洗冤也是报复?他说要送她礼物庆祝她成绩提高是报复?
不知怎么搞的,方紫凝心脏和大脑现在不能同步运行。她脑子刚闪过以上的念头,心里立刻就有了罪恶感,好像自己刚刚变成某种动物,咬了吕洞宾一口似的。
“啊哟!”方紫凝突然叫了起来,不好!他教她功课之前曾经说过,如果她成绩提高,还要答应他一件事的。晕啊!自己脖子早就被他套上绳索了,居然还一直沾沾自喜呢!
刚一放学,方紫凝如“离弦之箭”一样窜出教室。
“紫凝你干吗,等等我们!”周小亚和杨悦悦在后面猛追。没义气的家伙,想甩掉她们偷偷和千夜雨约会吗?
“不等!”方紫凝说,她要快点回家躲起来,争取从此以后不要跟千夜雨碰面——呃,同处一个屋檐下,这似乎有点难度。不过没关系,有必要的话,她会考虑离家出走搬回外婆和自己的家。
方紫凝飞奔出教学楼的大门,突然觉得脖子一紧,后衣领子被人拉住,“咳咳咳!”她差点被勒死,一阵呛咳之后眼泪都涌上来了,在心里问候一百遍拉自己那人的长辈之后,终于缓过来,回头一看,眼泪顿时冲出眼眶。
悲哀!躲都躲不开,这个人竟然是千夜雨!
方紫凝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庆幸——总算自己刚刚只是腹诽,没有骂出声来!
这个冒失鬼!千夜雨眉头微皱,他可不认为她的“热泪盈眶”是见了自己激动的。
“走吧。”他的用语一向简洁。
“改……改天行不行?”方紫凝结结巴巴地说。
“不行!”她在想什么?心怀鬼胎的样子。
“那——带她们一起行不行?”方紫凝灵机一动,指着身后追上来的周小亚和杨悦悦,这两个女人刚才拼命追,现在一见到千夜雨却自动停步,远远地站在一边,一个看热闹,一个虎视眈眈。
“不行!”千夜雨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感觉不对哦,她好像很怕他咧!
“走吧。”他再说。
她迟疑不动。
千夜雨不耐烦地望着她,还想干吗?
“你——”欠债始终要还的,方紫凝终于下定决心,“我还欠你一件事呢。”直说好了,省得她老是挂念着,心神不宁。
“嗯,是有这么回事。”千夜雨顿时明白她的想法,原来这丫头的不安是因为这个!
“你想要我做什么?”方紫凝早已拿定主意,不管做什么,容易的就办,不容易的就耍赖——有本事你宰了我!
反正孔老先生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又是小人,你怎么着吧?
她脸上的阴晴不定千夜雨全看在眼里,“我还没想好呢。”他淡淡地说。
“不着急,你慢慢想。”方紫凝抱着女子小人二合一的想法,倒是镇定下来了。
千夜雨嘴角轻牵,这丫头说笨不笨,说聪明不聪明,老玩这些让人一眼看穿的小伎俩,有时候倒也蛮可爱的。
“走吧。”他向前走去。
方紫凝心神笃定,一蹦一跳地跟在他后面。
“哎,要不要我帮你背书包?”方紫凝拍千夜雨的马屁,反正将来要当无赖的,现在不妨对他好一点。
“好。”千夜雨将自己的书包挂上她的肩。
晕,本来只是客气一下嘛!方紫凝撅起了嘴巴。
“这是什么地方?”方紫凝一头大汗地看着千夜雨。
“书店。”
“到书店来做什么?”难道他不是要请她吃饭,而是来吃书的?
“当然是买书。”千夜雨看她一眼,径自走到高中参考书架那里。
“真不愧是书呆子。”方紫凝喃喃地说,自动转向,去漫画书架找自己喜欢的。
“过来。”千夜雨唤她。
“干嘛!”你买你的参考书,我看我的漫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拿着这本。”千夜雨把一本很厚的书放在她的怀里。
“英语什么什么?”方紫凝不懂装懂地念书名,可是除了English认识之外,封皮上别的英文都不面熟。
千夜雨瞥了她一眼,世上还有这样勇于现丑的人——知耻近乎勇,古代人真是英明,居然会发明这样形容贴切的话语。
方紫凝将头转过一边,假装没看见他眼里的嘲弄。
“这个也拿着。”千夜雨又将一本数学辅导书交给她。
“哦。”方紫凝接过来。
“这几本也要。”
“啊!”原来他是找自己当苦力来了,没关系,几本书还累不死人。
“这些书也拿好,别掉下来。”千夜雨又挑了五六本书,放进她怀里。
“千夜雨!”方紫凝怀抱着二十多本参考书,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书全是大部头,很重耶!
“嗯?”千夜雨继续认真地选书,这本《中学生文章选萃》也不错,买下。
“这些书是捐给慈善机构的吧?”对于千夜雨来说,这些书根本就是污辱他的智商,那么他挑来做什么?方紫凝有些不安,隐隐感觉到危险正在向自己迫近。
“不是。”千夜雨再放过来两本书。
“那——”方紫凝不敢问下去。
“就是像你想的那样。”千夜雨看着她说,“这些书全是送给你的。”
“哇!”方紫凝惨叫,原来这就是他要送自己的礼物,“你你你——”这小子太缺德了,有这么折磨人的吗?
如果她用这几十本书砸死他,算不算谋杀亲夫?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方紫凝重重地呼吸,赔着笑脸商量:“现在的书太贵了,我们可不可以不买?其实我只要用你剩下的书就好,不用特意买新的!”这些书如果买回家,她非得被他逼死不可!不管了啦,先来个缓兵之计。
“我的书你看不懂。”千夜雨目光仍然在书架上搜寻。
“呃,这个你说得也对哦!其实现在这些书,我能看懂的也没几页。”方紫凝“谦虚”着,“所以买回家也多半浪费了。”
“不会浪费,我会督促你读完的。”千夜雨知道她的想法,“不要打别的主意,偷懒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我头晕,”方紫凝觉得自己真可怜,“我要回家。”
千夜雨看看她怀里的一大撂书,这些书暂时也够了,“我们结账去。”
方紫凝作最后的挣扎,“其实我要学什么东西,上网去找就好了,你也知道的,我一看书就会困,看厚厚的书尤其会睡着,很没效率的。”
千夜雨推着她前行,“你还有十个月的时间考大学,我为你制定了魔鬼学习计划,你只要乖乖执行,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没有问题。”
“我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方紫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想让她这个在学校考试中千年吊车尾的,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他是铁定进全国第一流的大学的,而她,能进普通大专就算对得起自己了。还魔鬼学习计划,这是训练她呢还是训练魔鬼呢?
“是啊,不然难道让我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你是外星人吗?”她冒出一句。
“嗯?”千夜雨在收银台前结款,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呃,那个……千夜雨,人有理想是好事,但是千万不能不切实际,”方紫凝语重心长地劝他,“对于教育我的事业,你不能太狂热了哦!”
千夜雨抬起头望着她,轻轻一笑。
不错,他笑起来很阳光、很有魅力,不过在方紫凝看来,这笑容不怀好意,预示着她以后的日子将在悲惨世界里度过。
“千夜雨!”方紫凝扛着两大包书跟在千夜雨后面,左右肩还挂着两人的书包。
“又什么事啊?”
“这些书好重。”
“装进你的脑袋里就不重了。”
“可是我体力透支,现在好饿,拎不动啦!”
“就快到家了。”
“我们坐TAXI好不好?”
“不好。”
“那,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好不好?吃完东西也许就有力气提书了。”
“不好,我身上带的零用钱刚才都买书了。”千夜雨存心逗她玩,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还真是有趣得很。不可否认,方紫凝性格确实在悄悄地改变,如果是从前,他这样对待她,她早暴跳如雷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
“我有钱,我请你好不好?”方紫凝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如果不是看在今天他不避嫌,去班上为她洗冤的面子上,她非立刻去买瓶硫酸,晚上倒在他的洗澡水里不可!
“好。”一个字的回答简单明了。
千夜雨在街道商店的玻璃窗里看到自己唇边隐藏着笑意,微微有些诧异,自己这段时间好像变得爱笑了,而且话也多了,难道是因为这个野丫头的缘故?
“那你想吃什么?”方紫凝刚一问完就后悔了,他如果说想吃满汉全席怎么办?忙补充一句:“我身上的零用钱也不多!”
“有多少?”千夜雨微笑。
“钱包在我左面的衣袋里,你拿出来数一下。”方紫凝一向神经大条,自己也弄不清楚包包里的钱数,而且双手不得闲,只好让他代劳。
千夜雨伸手进她的衣袋,将钱夹拿出,打开查看。
“还有多少?”
“大概在吃美国快餐和日本料理之间。”
“晕,那究竟是多少嘛?”
“走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有几道菜味道很好。”千夜雨将钱包放回她的口袋。
“我不管了啦,反正钱不够把你押在那里。”方紫凝有些生气,这家伙答非所问的,不会是想敲诈自己吧?
“我看到你有一张信用卡。”
“喂,不许打我信用卡的主意……”
“为什么点水煮鱼?很辣的!”虽然水煮鱼是方紫凝的最爱,但千夜雨好像口味偏清淡,不喜欢吃味道太重的东西。
千夜雨轻笑一下,再点了素烧茄子、开水白菜和香菇菜心。
“喂兔子的菜。”方紫凝看了半天,下了结论。
“哎,咱们喝点酒吧,啤酒就好。”她忽然兴致勃勃地提议。
千夜雨摇摇头。
“你不喝?那我喝了哦!”这家伙真是扫兴,好歹她的成绩也前进二百五十多名耶!就算别人不放在心上,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总可以吧!
千夜雨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方紫凝立刻觉得后背发麻——他这种表情,代表正在想主意整她。
“好了好了,我不喝了!”她急忙说。掉进陷阱的次数多了,就算是猪也会闻到危险就闪的。
“我想到要你做什么事了。”千夜雨心平气和地说。
“嗯——这个能不能吃完饭再说?我肚子饿,现在不想和你吵架。”方紫凝既怕他气得自己发飙,也不想因为耍赖而让他不悦,所以建议战争押后进行。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吵架?”千夜雨问。
“因为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不喜欢做,而这样一来,你又会不高兴。”方紫凝说,“我既不想自己不高兴,也不愿意你不开心。”
千夜雨轻轻一笑,“其实也没那样严重,我只是想起来,你应该给你外婆打个电话而已。”
“啊?”是这样吗?方紫凝怔住,“那——那我不是以小人之心……”她立刻住口,呸!不小心又骂了自己一句。
千夜雨再笑,“紫凝,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我的优点嘛——真的很多很多,不过,我可不知道哪个算是最大的!”方紫凝表扬自己的时候一向大言不惭。
千夜雨第三次笑了起来,好奇怪,以前听到她这样说话,他只会觉得她脸皮厚,怎么现在却认为这是她特有的幽默了?这应该也算是她的优点了吧。
“哦耶!你又笑了哦!千夜雨,你笑起来真好看,来,再给爷笑一个!”人家刚给个好脸,方紫凝得意忘形了。
千夜雨脸一冷,“爷”都上来了,这丫头又说粗话!
“咦?你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方紫凝两根食指抵腮,拉着嘴角上扬,露出八粒牙齿。
这个经典的鬼脸式微笑太熟悉了!千夜想起那天浴室里看到她镜前自恋的表演,实在绷不住了,忙将头转到一边,好险,差点笑场毁了他冷酷小生的形象。
侍者将菜端了上来。
“辣辣辣辣辣!”方紫凝吃了一口水煮鱼,顿时舌头冒火,张开嘴不住哈气。
“吃饭的时候不要唱歌。”千夜雨逗她。
“我——”方紫凝自动闭嘴,怕自己又出言不逊。
这丫头是越来越乖了哦!千夜雨唤来侍者,请他拿冰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