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句话——

小爷要去江南看花了,沈晏昭,你自求多福吧!

“呵!”

沈晏昭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整片油纸瞬间化作飞灰!

轻眠看得张大了嘴。

轻姎愣了愣,随后大喜过望:“夫人!您有内力了!您……”

沈晏昭从**下来,起身站到地上。

顿时,她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她的气海丹田内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

她从四岁就开始习武,整整十年,这种感觉她绝不会忘!

这是内力在体内涌动的感觉!

谢焚川不但用自己的血作为药引助她解毒,还把自己大半的功力传给了她,修复了她当年因为替江衍过毒而损害的根基!

所以即便她已经躺了一个半月,醒来时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虚弱,反而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沈晏昭伸出手,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手腕已经细了一大圈。

轻眠一下子握住了沈晏昭的手:“夫人,那您的毒是不是也……”

沈晏昭点点头:“是。”

轻姎轻眠对视一眼,都各自看到了对方眼里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们从小就跟着沈晏昭。

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沈晏昭从前是何种模样!

也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这七年来,沈晏昭因为寒毒折磨,忍受了多少不堪!

不止轻姎,轻眠眼里也有泪花涌出来。

沈晏昭站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

寒风一下子裹着大雪飘了进来。

然而,沈晏昭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她静静地遥望天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缕晨光从天边泻下,云层破开,散落漫天鎏金碎玉!

今日天光晴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沈晏昭醒了。

消息传出后,第一个来到仰山居的人,居然是江左左。

江左左也瘦了很多。

此时刚过年关,大多数人这个时候都很难不胖。

江左左却不但消瘦了,面色也显得格外苍白。

见到沈晏昭,江左左规规矩矩行了礼:“嫂嫂,您终于醒了,问嫂嫂安好!”

她行礼的时候,脖子上的风领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抹暧昧的红痕。

沈晏昭目光扫过。

江左左像是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动作幅度极大、欲盖弥彰地把风领往上拉了拉,花容失色地看向沈晏昭。

她不这样还好,这样一番表现,无疑是在向天下昭告有鬼。

江左左是未出阁的女子,更是首辅府的堂小姐。

谁敢这么对她?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但沈晏昭只是略略瞥了一眼,就跟没看见似的,道:“妹妹坐吧。”

江左左咬了咬唇,猛地跪了下来。

“嫂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是衍哥哥喝醉了,他……我……”

“住口!”轻眠上前一步,“谁准你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

“嫂嫂……”

江左左还在哭诉,沈晏昭的思绪却飘远了。

他现在在哪里?

轻姎带着青枭出去这么久了,她们能找到吗?

他还好吗?

还……活着吗?

“嫂嫂……”

沈晏昭突然感觉自己的裙摆被人拉住了。

她低下头,才发现江左左已经哭得快厥过去了。

沈晏昭叹口气。

何必呢。

“你先起来。”

沈晏昭示意轻眠把江左左扶起来,道:“你的话我听见了,我答应你就是,别哭了。”

“啊……嗝——?”江左左哭得打嗝,错愕不已地看向沈晏昭。

沈晏昭看她面上充斥着不可置信,但又有一丝带着苦涩的喜悦,神情复杂极了。

“真……真的吗?”

沈晏昭点点头:“真的,我知道你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只是二婶收养的义女,回头我会替你向官府递交文书,你回去等消息便是。”

江左左怔怔地看她半晌,眼泪又往下滚,这次她哭得很凶了。

原本以为沈晏昭只是随口打发,没想到她却连她的身世、以及如何向官府提告的细节都想到了!

她居然是认真的!

“哎哎,”沈晏昭忙不迭拉住了她,“不是都答应你了吗?你还哭什么!”

哄哄轻姎也就罢了,江左左她是真不想哄啊!

江左左拼命忍住眼泪,颤抖着道:“多……多谢嫂嫂!”

“行,你先走吧。”沈晏昭摆摆手。

江左左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

“嫂嫂,其实……”她福了福身,迟疑道:“如果你同意了堂哥纳妾,我可以替你去求求大伯母,你不用再履行契约……”

“嗯?”

江左左抹了抹泪:“嫂嫂,请恕妹妹多嘴,你现在的身子这般模样……妹妹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如果离开江家,你以后……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顿了顿,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沈晏昭,又像是在说自己。

“这世道于女子而言,何其艰难……”

沈晏昭心头突然一动。

上一世也闹过这么一出。

江左左蓄意勾引,但其实什么都没做成,红痕也是她自己弄的。

后来她闹到自己面前,要求一个名分。

沈晏昭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但若细想,这样明显到一戳就破的谎言……

江左左如果不是蠢上了天,怎么会这样做?

且这一世,情形更加明显。

沈晏昭已经明确表示会和江衍和离,还与许氏定下契约。

如今契约之期将至,江左左再想嫁给江衍,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更不必反过来劝自己,留在江家。

所以,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身份,或者说,一个靠山。

而不是别的……

沈晏昭让轻眠扶江左左坐下。

她看着江左左,叫了她的名字,道:“左左,其实你想要什么,也不必非江衍不可……”

江左左倏地站了起来,神情激愤地看着沈晏昭,似乎是以为她反悔了。

沈晏昭抬了抬手,示意江左左冷静。

江左左咬咬唇:“你想说什么?”

沈晏昭心念电转,对于江左左的情况,其实她知道的也不算多。

只知道上一世江左左勾引江衍失败后,没多久就被江二夫人姚氏嫁到了外地。

沈晏昭心中一动。

她曾听闻姚氏是因为江家二房有四个儿子却没有女儿,所以才收养了江左左,甚至还把家里很多铺子都交给她管,视若掌上明珠。

可若姚氏真的疼爱江左左,又怎么会舍得让她仓皇远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