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珊回头,舒羽昂站在她身后五步开外,还是双手插袋,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站在商场门口,冷风吹起雨滴落在她的发丝上,而他站在商场的温暖庇护里,背后的商场灯光虚焦昏黄,又隐隐含着金光闪闪。

她风雨交加,他好整以暇。

许越珊突然觉得不开心。

她走向舒羽昂,沾上雨水的眉毛轻轻下压:“你说什么?”

舒羽昂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许越珊靠近,他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语气却是绵里藏针:“我说,你很爱挡别人的路。”

“我挡谁的路了?”

舒羽昂却不再回答,只说:“我的。”

说完便准备从她身边绕过离开。

许越珊感觉舒羽昂似乎知道点什么,于是故意刺激他:“舒羽昂,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舒羽昂闻言嗤笑一声:“大美女,不是谁都要喜欢你的。”

许越珊也学他,嘴角勾起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要不是喜欢上我了,怎么附近那么多路你不走,偏偏要走我在的这条?偏偏要说是我挡了你的路?”

舒羽昂皱眉:“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对啊,那你刚刚又是什么强盗逻辑?”

舒羽昂挑了挑眉,最后投降:“okay,你赢了,可以让让吗?”

许越珊让开,舒羽昂和她擦肩而过。

她身上有淡淡的橙花和格拉斯晚香玉的味道,混在风雨里,仿佛雨打湿梨花。

舒羽昂在前面慢慢地走,许越珊没一会儿就追上了他。

“你跟着我干嘛?”

“大少爷,这是回学校的必经之路。”许越珊无语,“你怎么今天不回香榭丽景?”

香榭丽景,是舒羽昂在学校附近大平层的小区名。

许越珊突然想起来:“香榭丽景不就在商场旁边吗?”

舒羽昂只说:“学校还有事。”

许越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在斜风细雨里的A市深秋慢慢走着,明明是两个没有约好、也不同行的人,竟然一起走了一段路程。

很快到了学校门口,分岔路就在眼前,她要往左他要往右。

舒羽昂突然低声道:“你能不能把我送去留学生公寓?”

许越珊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我还不太认识路。”

许越珊半信半疑,但也想看看他在玩什么把戏,嫣然一笑却语带讽刺:“好啊,我必须要安全把大少爷送到的。”

舒羽昂没再呛她,反而安静地在分岔口等她。

两人在分岔路口一起往右拐。

留学生公寓在体育馆附近,离许越珊的女生宿舍还有段距离。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微微的细雨在他们周围弥漫,空气飘散的除了水雾还有彼此各自的心事。

突然,许越珊在体育馆门口看到两个身影:

都穿着运动服,都背着网球拍,一起从体育馆出来——

周天秦和李祁。

有许多东西在许越珊的脑袋里串联成了一根线:

明明说是跑步,却穿的polo。

明明说是跑步,却很快回家了。

明明说是跑步,却在学校附近的商场消费。

许越珊突然意识到,原来周天秦不是出门跑步,而是和李祁出来打网球了。

原来不管男人在女人面前对她的前男友表现得多么在意,有多希望女人不要再见前男友,可在利益面前,他照样可以和她的前男友谈笑风生。

感情从来不是他们的处世准则。

利益才是。

舒羽昂看许越珊呆住,终于出声,像恶魔的低语:“哟,我们许大美女这是前任现任大杂烩,怎么?他俩来这开会了?”

许越珊轻飘飘地看舒羽昂一眼,原来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许越珊越是盯着舒羽昂,舒羽昂脸上笑意越盛。

许越珊心中烦闷,那两人眼见着越来越近,她也不想撞破。

不然游戏还怎么玩?

许越珊转头就准备撤,却实在气不过,又回过头来踢了舒羽昂一脚,雨雾中的她,再不像精致的网红或者富二代的女朋友,而是发了狠的带刺玫瑰,肆无忌惮地露出她的尖牙。

她踢得他哇哇大叫:“许越珊你踢我做什么?!”

许越珊才不理他,转头就跑,隐匿在体育馆的转角中。

今晚下雨,许越珊穿的miumiu德训鞋底粘着灰尘和雨水在舒羽昂的克罗心牛仔裤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周天秦和李祁走近看到舒羽昂一个人在蒙蒙细雨中,还以为他是来找他们的,便叫他:“小舒。”

舒羽昂从许越珊离开的方向转过来和周天秦、李祁打招呼,心里想的却是:幸好他今晚穿的是黑色裤子,看不出她在他身上留下的脚印。

三人同行了一段时间后,李祁先回了宿舍。

周天秦才问舒羽昂:“有时间吗?要不要去喝一杯?”

舒羽昂可有可无地答应,当帕拉梅拉在思南路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人会所时,舒羽昂就猜到周天秦是要和他谈事情。

果然,麦卡伦18才下去第一口,周天秦就开口:“李祁说,咱们的项目他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