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钟立武还是认真地想着万然然的话。

想想自己这几年,花在家里与孩子身上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连孩子对他都颇有怨言,而妻子呢,头几年还跟自己吵吵闹闹的说他不关于家人,而现在,有时候就算是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懒得吵架了,她有了自己的交际圈,练瑜伽,打网球,做护肤,学英语,日子也过得有滋有润,纵然没有他,也安排得很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了,再也不再过问他晚上早点回来啊,少喝点酒啊,别再抽烟了,经常打电话等等令他烦厌的事,这看起来更他更满意了,关系也更和谐了,但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甚至都猜不懂她的心了。

如果她有了自己的情人,那也完全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令她心寒才会这样,而且一想起昨天她跟那个男的走得如此亲近,他心里真的很不舒服,他发现,她的地位在他的心里并不轻,只是熟视无睹而已。如果她真的有了别的男人,试想一下,他会毫不在乎吗?

大部分的女人一旦进入婚姻生活都想好好过日子,好好相夫教子,没几个女人单纯为了寻求刺激而出轨的,都是因为伤透了心与绝望了才会寻求另一种寄托,而他,真的也一次一次伤透了她的心。

想了想,便去花店买了一束妻子喜欢的马蹄莲,记得他第一次送花的时候,不是玫瑰,而是马蹄莲,因为,他觉得,她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属于洁白的花朵,而不是艳丽的玫瑰,于是他选择了马蹄莲,而她又恰恰非常喜欢,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是他送的缘故,但是,这成了他对爱人最初关于花的记忆。

然后又去商场买了一个LV的包包,他突然想起上个月他还买过一个包包,不过是给小情人买的,而不是给妻子。他有多久没给妻子买过东西了,虽然卡任她刷,但是,自己真的很久没用心给她挑过东西了,于是又买了套维多利亚的秘密睡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另加一束花,此时,他心里非常充愉。

回到家,发现陈巧不在家,便打电话,原来她在泡温泉,说差不多了,马上回来,看来,她也是会懂得享受啊。

而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她似乎完全不再关心了,他觉得有点唏嘘了,看来人跟人的感情都是互相,如果一方长期不在乎,那么,会磨灭另一方对他的感情。

于是他在家等妻子,这是他第一次等妻子,他想像着以前,妻子曾无数次地等他。有时候,他早上才回家,发现妻子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突然明白了这种感觉,一次次的空等,那种焦灼又无望的感觉,能把人的心给掏空。如果自己收心了,一切是不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呢?

没多久,陈巧便回来了,换回鞋子进来,却得到了一个钟立武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心想,什么情况,吃错药了吗?还是又出了什么事,现在只要钟立武主动示好,她都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因为,之前确实都因为钟立武有愧于她,才突然关爱。

抱够了之后,两人分开,陈巧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发生什么事呀,老婆,你看。”

钟立武把那束鲜花递给了她,然后指着茶几旁边的一堆东西说,“这些,送给你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陈巧便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看完之后,还是忍不住问,“到底闯了什么祸,你说吧。”

钟立武叹了口气,正想义正言辞一番,说自己其实是最爱老婆的,老婆永远是第一,啥啥第二等等一番甜话,这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又是其中的一个小三,他有点窘迫地按掉,又打过来,而陈巧也心知肚明,心想着,呵呵,说来事就来事了,“接吧。”

钟立武却不想接,他正想把手机给关掉,这时跳出信息:钟立武,你再不见我,我就死给你看!

随即,发来一个小视频,是一把水果刀,在切着手脉,有血渗了出来。

钟立武这下慌了,赶紧打了电话过去,“我马上过去啊,你别再闹自杀了。”

而这个小三,正是上次怀孕来家里闹的那个,现在,在他的劝说之下,孩子没了,但是,他们之间还是有所来往,毕竟,他不能在她失去孩子的时候,马上甩掉她,这也正是他最头疼的一件事。

“老婆,就是上次那个,我要跟她分手,但是,她死活不肯,现在又要闹自杀,我真的是——”

陈巧冷冷地说,“你这是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去解决,等你解决好了再来见我。”

说着,她便顾自回房休息了,而花与礼物依旧在沙发上孤独地躺着。

钟立武犹豫着如果这次自己去的可能会再次被她缠上,不去么,又怕出人命,想了想,便给一个好友打了个电话,“哥们,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件事情,啊,你出差了啊。”

于是继续换人,而陈巧也听得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她想了想,如果他赶到那女的身边,那么,估计又得纠缠不清,搞不好,两个人又粘上,那我弄的计划不是巧功亏一篑了吗,不行,不能让他们见面,他既然有回头的心,我又不想离婚,那么,我只得一起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于是她又回到他的身边,语气变得柔和,“我一个朋友,是情感咨询师,特别善于劝退小三,这样吧,我让他过去,劝解那个女的,再让他跟她谈谈条件,需要多少钱她肯放手,谈好了,弄一个协议,大家履行这个协议,我们出钱消烦事,那女人拿到钱后保证不再骚扰你,你觉得如何,是不是有点舍不得了?”

钟立武真有点骑虎难下,一听这个,赶紧点头,“怎么会呢老婆,我现在真的很心烦,你赶紧叫你朋友过去劝解吧,我给你们地址,把事情谈妥了,都好解决,我再也不会跟她有所来往了,唉,太头痛了。”

陈巧看了看他,心想,你现在知道头痛,玩女人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难道就没想过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好处,特别是你这种对婚姻不忠贞的男人,玩女人更需要代价,你以为人家会无缘无故就跟你好?还高唱着爱情第一的调子,不是因为你有几个臭钱,人家根本就不拿正眼去瞅你!

她给王威打了个电话,而此时的王威正在洗澡,刚抹上淋浴露,手机就随手扔在马桶盖上,听到手机响了关喷头去拿手机,脚一滑,差点摔倒。

“我是陈巧,有个小三在闹自杀,不知道是真自杀还是假自杀,你马上去劝解,等她情绪稳定跟她谈条件,怎么样才能放手,一定要把她磨成功了。”

“好好,你把具体地址,名字,与这个人所知道的信息都发给我,我马上就去。”

一听闹自杀,王威就有点慌了,随便洗了下泡沫,擦干赶紧去套好衣服跑出去,上车的时候,他在想要不要把万筱如一起叫过去,跟她一起应对可能会更好点,对于劝解方面,她比自己更有经验。

于是便给万筱如打电话,万筱如一听便应了,也来不及打扮,拿了包便在楼下等他。

两个人一起到了真真所在的小区,王威看着信息,找到了她所在的房子,但是,真真在门控屏幕上看到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不想开门,王威便说,“真真,是钟立武让我来的,他在北京,一时赶不回来,心里着急着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我来了,麻烦你开开门吧,不信,你听听他声音。”

于是王威便打陈巧的电话,让钟立武来接,接着按了免提,钟立武在电话里说,“真真,我真的没办法,让我朋友过来先陪陪你,他很细心的,你先开门。”

这下,真真总算是信了,开了门。

进了楼下的大门,上了电梯后,王威跟万筱如商量着,两个人进去还是一个人进去。

“你一起的话,她会不会认为你是钟立武老婆的人。”

万筱如想了想,“她现在情绪激动,人多了反而不好,这样吧,你先进去,如果场面控制不了,或有别的什么事出现,再喊我,我在门口等着。”

王威点了点头,于是王威进去,而万筱如躲在一边,看着他进去关上了门,便去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开门的女子看上去挺年轻,皮肤光洁但有点苍白,化着妆,但是脸上似乎有泪痕,一头蓬松的长发,其实还是看得出来刻意打扮过,一个会打扮的女人,怎么会自杀呢,除非是演戏吧。

当然,也不排除想死得漂亮,但那种情况,基本上是想安安静静地求解脱的。

王威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所以,看到这女孩,倒是没那么紧张了,因为,她并不是真的寻死,只是想这死相胁罢了。

他看了看房子,其实这小区还算是比较高档的,这房子看上去,装修得也挺新的,欧式风格,不知道是不是钟立武包养她,还是他们之间,仅是普通的情人关系。

女子开始哭哭啼啼地说,“立武现在要把我给甩了,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我——我活不下去了——”

说着她跑过去,拿着桌子上放着的一把剪刀,王威赶紧跑去抓住了她的手,“喂,姑娘,你别这么想不开啊,钟立武又不在,你死了也是白死。”

这个叫真真的女子一听,也是,这男的又不是钟立武,我作贱自己干什么,他又看不到。

她把剪刀扔一边,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们都是骗我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什么在北京,都是骗人的,分明是不想见我!为了他,我怀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但又因为他,选择了放弃,呜——”

说到这里,她悲痛欲绝,这会,看上去是真的伤心,毕竟,遇上这样的事,确实挺遗憾的。

有一点王威想不通了,钟立武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不采取避孕措施呢。

“唉,这点是他太不对了,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做一些措施呢。”

这时,她的脸上有点不自然了,她低下了头,“他有的,是我做了手脚,我指望着最后能博上位。但是……反正孩子都没了,我也不想瞒了。”

原来这样啊,王威心想着,这还挺诚实的嘛,不过也挺傻的,拿自己的健康与无辜胎儿的性命作赌注,还输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确实挺悲惨的,怪不得要死要活的。

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时,她突然又拿起剪刀,情绪激动,“你别想骗我,让钟立武过来,他再不过来,我真的要自杀要自杀要自杀!”

说着拿着剪刀挥舞着,吓得王威死死地拽住她的手,“真真小姐,请你冷静一下,你这样真的没用的,我们坐下来好好解决行吗,说实话,他已决意分手了,你就算真的自杀,他还是不会出现,你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你爸妈怎么想的,到时候,心痛难过的是你爸妈,又不是他啊。”

“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呜——”

说着突然扑在王威的怀里继续哭,王威真是懵了,推开不是,抱着也不是,真不知道手应该往哪里放,“不会呀,你现在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呀,就是全新的一天了,犯不着为了他而浪费青春,寻死就不好了。”

“不,我恨死钟立武了!”

这时,她从王威的怀里出来,目露怨恨,“要不,我要去杀了他全家!”

“不不不,千万别这么想啊,这样你也毁了自己啊,而且,现在他不见你,你可能连他家都进不去,你也基本没机会接近他们,这样吧,这事情呢,他也有错,我跟他谈谈条件,让他拿钱来弥补你怎么样,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他也不会心烦,你又趁早跟他作个了断,对互相都好,如果你不要点回来,不要白不要啊,他更乐了,我觉得,太亏待自己了。”

“可我——可我是真心喜欢他呀。”她又伤心地哭了,哭了小会儿,抹了抹眼泪,“他愿意给我多少分手费?”

王威试探性地说,“十万?”

“你当我是叫化子啊?”

如果太高了,他知道陈巧也并不乐意,已经花在小三身上多少钱了,还要分手费,一脚踹了就好了呗,于是俩个人就跟在普通市场上买衣服一样,讨价还价,刚开始她还狮子出大口,五百万,王威心想,小姐姐你这钱也太好赚了吧,五百万的话我都想去泰国做完手术来勾引钟立武了,于是他一口回绝说不可能,太离谱了可能一分都拿不到,而且钟立武平时对她也不薄,奢侈品也有送,本来是一花钱都不想花了,但是鉴于她流产过,说实在,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但事后已经给了她一笔钱。

所以,这价也讨得挺辛苦的,他每一次还价,真真就哀嚎一次,仿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兜里的钱就这样被别人给拿走了,经过非常激烈的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最后定了50万,于是王威便打电话给夫妻俩,这个价位行不行,行的话便跟真真签一个协议,让她从此之后不再打扰钟立武及其一家人,如果违约的话,那么这钱立即返回。

陈巧其实很心疼,虽然这钱不算是大笔,但是,这毕竟是白送别人的啊,如果是捐给白血病儿童,或者是凄惨家庭做公益,她可能也没那么心疼,但是,你介入我的家庭,睡我老公,差点让我家四分五裂,我还得出钱给摆平,她心里非常不舒服,但是又无可奈何,谁叫她老公爱吃腥啊,一个巴掌拍不响,而她又没勇气离婚,只能认了,但是,如果都靠金钱来打发小三小四的,就算是家产万贯,也会挥霍一空啊。

她对丈夫,“再大的家业都经不起这样屡次的折腾,你平时花在小三身上就多少钱了,钟立武,这次钱花了,其它的你自己摆平!全给我清理干净!”

钟立武叹了口气,“我真的吸取教训了,下次再也不想惹这样的麻烦事了,老婆,以后,我就守着你与孩子。”

陈巧拿起手机,对王威说,“就这样吧,你也放狠话,如果她再敢惹事与**我丈夫,我一定会叫人打断她那骚蹄子!”

真真瞪着眼睛说,“她说什么?”

“没——说你必须要做到,否则——除了还钱,可能他们会真不客气——”

“切,难道还叫杀手干掉我不成?老娘可不怕,这可是堂堂的法制社会,算了算了,你赶紧写协议。”

“不,这协议还是你来写比较好,这样吧,我来说,你照写就成了。”

“好吧好吧,真是的,搞个协议还这么麻烦。”

于是两个人,一个念,一个写,共写了两份,写完之后,真真再签上名,红印泥没有,于是便用指甲油按手印,完毕之后,人各一份,王威把协议收好。

“好了,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就给你打钱,我走了,你保重啊,别老想不开了。”其实最后一句王威是客气话,一下子拿到这么多的钱,怎么可能想不开呢,老子得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啊,你一下子就能拿到了。

“嗯,拿到钱我就搬走,这房子是钟立武租的,房租也快到期了,对我来说也没意义了。”

“行,那我走了。”

王威正欲出门,真真突然叫道,“对了,你是钟立武挺要好的朋友吧。”

王威不知所以,点了点头,而真真想,钟立武这么有钱,他的朋友肯定也穷不了,“你能留个联系方式嘛,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温柔体贴的。”

“不不不,没必要的,真的,我,我已经结婚了。”

“啊,怎么又结婚了啊,有钱的男人为什么都这么早结婚啊,真扫兴,你不会骗我的吧?”

这时,真真突然拉下肩膀上的带子,对王威抛着媚眼,王威内心都颤抖了,天啊,这天下的渣男很多,但是,没下限的女人也不少啊。

“不不,我真没骗人,其实我是跟我老婆一起来的。”

说着,他开门,而万筱如呆在门口快要睡着了,虽然里面有些话听不清楚,但是,知道了大概,知道劝说已成功,她便顾自边玩着手机边打着瞌睡,被王威倏地一拉,不知所以,“她就是我老婆——好了,再见啦。”

然后拉着万筱如就跑,电梯也不敢等,怕她会追过来,走了一层楼,才按了电梯,而万筱如完全不知所以,口瞪目呆地看着他,“啥啥情况?”

王威长长叹了口气,“这女人啊,实在是太生猛了,钟立武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吓死我了,再多呆一会儿,我都怕她会吃了我。”

万筱如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这么好的艳遇机会你居然都不去好好珍惜,要不我先回家,你留下来?”

“老婆大人,你别闹了,我都吓成这样了,你还笑,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

万筱如杏眼一瞪,“谁是你老婆啊。”

“我只是——预感,预感而已。”

“你真是想多了。”

到了车上,王威把协议递给万筱如,万筱如仔细地看了起来,叹了口气,“花钱消灾,目前是解决了这个最难缠的,幸好,她执念不强,也算是比较聪明,其他的,应该也是能用钱能解决的,搭上有钱的已婚男人,无非是要钱嘛,明天把这个协议给陈巧送去,让他老公打款吧,其它的小三,看她老公是不是能主动甩掉了,如果说分手就能分手的,倒也是干脆,只是各取所需,就怕那些贪他家财产的,执着于上位的,有钱人啊,虽然玩得开心了,但是麻烦也会不少啊。”

确实,冲着这种男人的,大多数都是有目地的,所以说纯粹是因为爱情,那骗谁呢。

可是,他们真不知道,还有个更难缠的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