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朝明拿走U盘,眼里划过一抹绝望。

藏在袖底的手,紧紧抓着裤缝。

想上前又不敢,想把东西夺回来,又怕她过分的担心反而让江朝明更加起疑,促使他非看不可。

更何况她不确定沈宴钦有没有看过U盘,不确定他把U盘还回来究竟有什么动机,对她有利还是有弊。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些,强撑镇定地说道,“一点视频资料,爸不用那么紧张。”

她伸手去拿。

不太江朝明哼了声,转头把U盘扔给刚到门前的江诺。

声音冷得听不出一丝情感,“帮你姐姐保管。”

“爸?”

江诺接下U盘,懵逼得看向江晚。

江晚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故意忽略U盘,笑着问沈宴钦,“沈先生这么晚过来,是专程为了送U盘吗?”

沈宴不疾不徐,举手投足尽显贵气,“受令妹邀请,来救你的。”

他凤眸微侧,扫在江诺脸上。

江晚暗暗捏紧了拳。

果然,没有江诺不搞的事。

江诺捡到了名片,要试探沈宴钦跟她什么关系,好毒的心。

沈宴钦眼神自带凌利,这一眼,看得江诺缩了缩脖子。

为了不示弱,她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姐姐,虽然还没正式订婚,但你已经是顾家的人了,现在又跟沈先生走这么近,不觉得羞耻么?”

“没有的事,沈先生他是……”

“我是她朋友,”沈宴钦打断江晚的话,抿唇,“二小姐有意见吗?”

江晚木然,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赶忙解释:“我只见过沈先生一面,并不……”

她本想说跟他不熟,却见沈宴钦用一种意有所指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确定她的解释会让沈宴钦做些什么,但她肯定,一定是她不想见到的。

不熟,怎么会把东西故意丢给他,不熟,怎么会选择他去曝光顾廷?

她敢说一声不熟吗?

见江晚默认,沈宴钦嘴角浮起笑容。

明明优雅内敛,看在江晚眼里却莫名心慌。

“江小姐确定么?”

江晚忍着辩解的冲动,咬唇选择沉默。

她无言以对,江诺又来劲了。

“好啊,这件事必须告诉顾家,姐姐你怎么能跟其他男人走这么近!你太对不起大少爷了!”

江晚无心和她争吵,委婉地告诉沈宴钦,他该离开了。

江诺想搞事,江朝明却拐了她一肘子。

为了保住江顾两家的婚事,他不可能接受江诺的猜测,洗脑似的打岔道:“你就不许她认识几个人吗?再胡说八道,我抽你的嘴……”

“啪!”

江朝明话还没落地,沈宴钦反手一巴掌抽在江诺脸上。

清脆的声响,惊得江晚目瞪口呆。

江诺傻了眼,缓过神后嚎啕大哭。

“姓沈的,你怎么敢动手?”江朝明着沈宴钦气得直打哆嗦,那副狠色像要把人吃进肚子里。

“我已代江先生教训,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宴钦声音听不出起伏,像法官在平静地宣布判决。

挑衅到这地步,江朝明哪还能忍?这便扯着嗓门朝门外喊道:“来人!把他给我……”

话没说完。

“我看谁敢动二少爷!”

回复应的是另外的声音,不等江朝明诧异,沈年已出现在卧室门口。

“二少爷,”沈年垂头道:“江家保安俱被制服,请您示下。”

江朝明扫视面前两人,一时惊怒交加,脸色白得瘆人,“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宴钦嗤了声,目光微垂,如王者睥睨卑微的蛆虫。

“我们走。”

话落,他带头走出卧室。

转头瞬间,余光扫过江晚的脸,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

江晚:“……”

江朝明恨不得咬碎齿根,却楞是没敢阻挡。

目送沈宴钦消失在门外,江晚整个人都麻了。

若说刚才只是震惊,现在感觉天都要塌了。

闹这么大,这之后要怎么收场?

别是炸顾廷的事没弄好,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吧?

果然,沈宴钦一走,江朝明便疯子一般盯着她一阵狂叫:“江晚,那个沈先生是谁,他怎么敢这么放肆?”

沈宴钦打断她的话,显然不想江朝明知道他是谁。

“五少带我看会场的时候见过,能去订婚会场,爸又不认识的,只可能是……”

她没说完。

江朝明不傻,应该能听出话外之音。

不是江家的人脉,那只能是顾家那边的。

他显然知道江诺和顾廷的婚事,在江家却还是这么肆无忌惮……

江朝明涨红脸,“我不管什么牛鬼蛇神,后天你的订婚宴,谁也别想闹事!来人,拿链子把这门给我锁了!”

“爸……”

“老实点呆在房间,哪都不准去!”

江朝明毫无耐性可言,话撂下就愤愤离开。

想着U盘还在江诺手上,江晚心里像悬着根刺。

可是一转眼,保安涌来,一条铁链穿过破败的门锁,把她死死锁住。

怎么办?

江诺回房后肯定要打开U盘,窥探她的隐私,不放过任何攻击她的机会。

她一定要阻止……

门被锁住,还有窗。

脑到手到,她从**抽出被单,撕拧成绳子。

一头绑在床腿上,手里攥着另一头,小心翼翼地爬出窗户。

她跟江诺的房间是相邻的,从窗外可以爬过去。

只是……

脚刚踩上窗户边,人就开始瑟瑟发抖,但她根本顾不得,只能冒险去爬。

腿试探地往隔壁窗户边去够。

一次,两次,终于搭上了边。

可她毕竟没干过这事儿,往那边爬的时候一个没小心,支撑脚忽然打滑,猛地朝下一坠!

事出突然,她甚至还没来及尖叫。

这时,屁股被一只大手托住。

那只手宽大有力,让她坐得满满当当。

“爬啊,怎么不爬了?”

熟悉的音色消弥了她突然下坠的惊慌,却又为她带来新的惶恐。

顾司臣!

他怎么会来?

他来做什么,又要做什么?

而且他一直以残废示人,今晚却……

她不清楚顾司臣的支撑点在哪,只知他托举的手像着了火,烧得她浑身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