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有些迷糊。

以至于顾廷跟六爷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楚,只知她又过了一关。

顾廷脸色沉黑,六爷把合作的事推迟了,越拖,说明变数越大。

江晚是被顾廷赶出十锦园的。

她心有余悸,走时脚步还发着虚。

感觉背后那道毒辣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

顾廷站在大厅外,眯着眼睛目送江晚走出大门。

“周天。”他唤了声。

一名三十来岁、穿中山装的下属上前应话,“大少爷。”

“派人盯着顾司臣。”

“明白。”

宁愿合作黄了,也绝不能让顾司臣得手。

顾司臣对于顾家而言,更像个金牌打手,拼尽全力为顾家护航。

但在父亲眼里,无论顾家做到哪一步,顾司臣功劳有多大,只要有他顾廷在,顾司臣只能做臣。

眼见这臣子的能力快要通天,顾廷自然不甘心他后来居上。

但……

晚宴前出现窃听器和血迹这种事,还真不是他做的。

周天想了想,问:“大少爷,不查合欢了么?”

“她陪六爷睡过了,暂时别动她,合作拿下再说。”

“是。”

顾廷越想越恼火,骨节攥得咯咯作响。

这六爷属泰迪的吗,睡完江晚,又去睡合欢!

可恶,那俩女人都是他想糟蹋的类型,偏偏都让六爷捷足先登!

阿易死了。

哪怕江晚的车驶出顾氏庄园,窒息感仍然如影随形。

她一路上心不在焉。

并没看到仪表台上手机屏幕亮了,一通来自江诺的电话,因为静音被她忽略。

——

江家

一整晚,江诺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敢出门。

电话没打通,本来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烦躁。

她看到顾廷行凶过程,当时她一时好奇还拍了一段……

现在她要确定,顾廷有没有查出她是目击者,又不敢去顾家打听。

万一顾廷知道她是目击者,会不会把她灭口?

怎么办……

“叩叩!”

江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身体不可控制地发抖。

“二小姐,是我!”

王茹。

“进来!”

王茹端了饭菜进门,笑着问:“您昨晚一到家就把自己关起来,老爷夫人都很担心您呢,快吃点东西。”

江诺也不想让这破状态影响自己。

她还要学习,练舞,还要考大学。

但昨晚的事顾家肯定要深查下去,万一查到她……

她不敢想下去,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二小姐,上次不是说去查大小姐去程心诊所干过什么吗,刚才朋友给我回复了。”

“什么情况?”江诺蓦地抬头。

“我朋友说那边查不到江晚的就诊记录,还调了监控,但没查出什么情况,连接待她的医生都没查出来。”

江诺气鼓鼓地睨了王茹一眼,“你那朋友不怎么样嘛。”

“二小姐别恼。”

王茹笑得森然,“查不到情况就是她最大的情况,当时我见她脸色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点奇怪,所以我猜……”

不等王茹说完,江诺接话:“她去流产了?”

“有这可能!”

“晦气!我说我怎么会看到那……”

江诺几乎脱口说出看到顾廷行凶的事,但是顾虑重重,终究没敢透露。

恨恨道:“江晚这女人谁挨谁倒霉,我本来还准备对她好点,呵!”

打压江晚的时候,她过得顺风顺水。

现在江晚有抬头势,她又要过回倒霉日子了!

不因为江晚,她能去顾家晚宴?

玄学这东西,还真不能不信!

江诺气不打一处来,“江晚肯定有秘密,你帮我好好盯着她。”

“是,二小姐。”

江晚刚进江家客厅,秦舒茵正准备带江诺去跳舞。

一见江晚,江诺就自觉地别过去,免得惹一身晦气。

江晚没在意她,视线都在秦舒茵脸上。

可能没睡好,粉底也没遮住她的黑眼圈。

江晚忙捉住她的手,眼里都是心疼,“妈您是不是没睡好?您去休息,我送小诺去跳舞。”

“我没事,”秦舒茵自然而然地托住她手腕。

忽然发现,哪儿不对。

“晚晚,你手链呢?”

“我……”

她该怎么解释手链在六爷那儿的事……

看出她脸色为难,秦舒茵把她拉到一旁,避着江诺小声问:“那东西你最宝贝,老实告诉我,你把它弄哪去了?”

手链是成人那天妈妈送的,意义之重不言而喻。

也是她唯一一个没被江朝明没收的贵重物品,可以说是江晚唯一的宝物。

可她没法说出顾家那些糟心事,只能硬着头皮编借口,:“我不小心给弄丢了,我也在找。”

“真的?”

江晚没敢直视她的眼睛,感觉自己早就被她看穿。

“啪!”

秦舒茵虎着脸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柔柔弱弱的女人手劲可不小。

“对不起,妈……”

江晚揉一下,憋得脸都快红了。

秦舒茵没再多问,拍拍她的肩:“再去找找看,说不定就回来了,我去送小诺了。”

什么叫说不定就回来?

妈妈在怀疑她把手链送人了?

“妈……”

江诺一向主动疏离秦舒茵。

但看到江晚挨训,她莫名地神清气爽,第一次主动挽上秦舒茵胳膊。

这一挽,秦舒茵心里都暖和了。

“姐姐真是的,那么贵的东西也敢丢。”江诺冷哼一声,眼神傲得不行,“不会是送给哪个男人了吧 ?”

“小诺别瞎说。”

“呵。”江诺又不傻。

秦舒茵刚才和江晚暗指的,不也是这意思?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是准确的。

上次西尔斯没抓到包,这回她可不能再失手。

走着瞧。

江晚目送秦舒茵和江诺离开客厅,坐在沙发上,不禁喟然。

不知道能不能再接触六爷,到时她一定好好致谢。

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能拿回手链。

一念刚过,手机收到一个微信通话请求。

卫子路。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她甚至连卫子路的来电都怕了。

不安的感觉随之而来。

接听——

“六爷要看你跳舞,今晚八点,来一趟西尔斯。”

“……”

她没给六爷回复,没想到六爷竟主动找她来了!

是福,是祸?

太多的未知让江晚头皮发麻。

“你先跟那边说,我暂时没有跳舞的打算……”

“不行的,”卫子路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他遭遇了什么,低得不能再低,“如果你不来,可能永远都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