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生微怔,但也不敢过问,忙小声回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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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路掩护着,江晚马不停蹄地走向换衣间。

表演很成功,但她必须尽快换掉身份。

可人还没进去,李春生已经带着两名保镖火急火燎地追上来,“合欢请留步!”

江晚的脚步像灌了铅,猛地停下来。

“不好意思,我们的时间到了,”卫子路护着江晚拦了上去,笑着和李春生解释,“这次表演是我跟五少爷接的头,我们是按小时计算的时间,表演完我们得离开。”

李春生傲慢地睨着卫子路,“大少爷要见她,你有意见?”

再多的理,也抵不上顾家太子爷的一句话。

在上城翻云覆雨的顾家,可不是靠讲理混出来的。

不用等李春生吩咐,两名保镖拦在江晚面前堵死她的路。

退无可退。

卫子路怕事情闹大,不敢和李春生硬来,又担心江晚的身份暴露,好言好语地打着商量,“李管家先别急嘛,等我和五少爷……”

李春生讽笑了一声:“对不住了,五少爷在陪六爷晚宴,没空搭理你。”

没有任何余地。

江晚眼底划过一抹绝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一个人来。

顾司臣。

虽然他本身就是个危险分子,但求助于他,总比落在顾廷手上要好。

江晚自知不能针尖对麦芒,声音和缓地说道:“既然大少爷要见我,我自然不敢怠慢,这样吧,我先去换身衣裳,这身舞服不方便。”

她得有时间和顾司臣联系。

“不用麻烦了,我们大少爷就喜欢你这身打扮。”李春生一句话封死她的路。

李春生身板羸弱,头发银白大半,体态看起来像垂暮老人,眼神却锐利精明,透着让人无可逃避的杀气。

眼看着江晚要被带走,卫子路终于绷不住了,突然朝李春生发难:“我们演出这么多场,从没被人为难过!这就是你们顾家的态度?六爷在呢,你们就敢干出强抢民女的事了?”

“不怕六爷听到了,对你们顾家有微词?”

“卫先生,你想多了。”李春生只负责执行,至于会不会影响顾家,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他手一挥,两名保镖强行押住江晚。

她没有挣扎的余地,连反抗都显得不自量力。

“等一下!”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换衣室。

江晚顺声看去。

一身西装的阿飞走进视线。

他……

二十四五岁,留着干练的平头,浓眉大眼的正派长相,但看起来过于冷酷。

江晚不禁疑惑。

明明不认识他,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李管家,”阿飞的脸上几无表情,“我们六爷点名要这位合欢小姐,”

李春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被惊到沉默。

江晚眼前一阵灰暗,无助感铺天盖地袭来。

这一去要面对什么可想而知。

或许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身为主家人,李春生知道该怎么取舍,为了合作顺利,在抢女人的事上李春生不用问也明白要谦让一步。

“那我们不打扰六爷了。”李春生说完便带着保镖离开。

阿飞示意般朝江晚点个头,“请合欢小姐准备一下吧。”

江晚双腿发软,想说话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被气浪碾碎。

阿飞淡定补充:“洗干净点。”

“……”

听得出阿飞经常这么通知别人。

“她不能去!”卫子路立刻护在江晚面前,摆出一个拳击手的架势,因为太业余而显得有些滑稽,“我是她经纪人,有义务保护她的人身……”

说没说完——

“呼——”

腿带起了破空声,响在卫子路耳边。

只差一点,卫子路的脑袋就要爆在阿飞的脚下。

卫子路:“……”

江晚心跳一窒。

之前她以为自己这条半死不活的鱼,就算渴到休克,遇到水还能蹦上一蹦。

现在的她还是鱼,却是案板上待杀的鱼,不给活路。

如果她坦承身份,或许六爷会顾及她是顾廷的女人而放她一马,但她还是会掉进顾廷的虎口。

而且合欢这个身份一旦捅破,以后能不能跳舞能不能赚钱能不能救妈妈都不说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卫子路……

六爷和顾廷的坑,她总得跳一个。

她沉默着没有反抗,在卫子路的无效阻拦下,跟阿飞去了宴会厅二楼的客房。

若说还有一条路,那只有赌一把了。

九点,夜渐渐深下。

复古和现代碰撞的咖色系,为客房增添了一些艺术感,也把这陌生而危险的环境衬得格外冰凉。

江晚坐在单人沙发里,心里越来越慌。

她主动把手机给了卫子路,以免被阿飞收走,暴露隐私。

也意味着,她已经求助无门了。

忐忑地不知等了多久,门把拧动,门板被人推开。

轻微的声响引得她浑身战栗,屁股装弹簧似的腾地站了起来,小手不安地抓紧。

笃笃的脚步声经过玄关,走向她。

听觉里的每一个脚步声,都被无限放大。

一步一声,扎得她耳膜发疼。

但是,这味道……

淡淡的苏合香混和在一丝烟草气息里,隐秘地让人不易察觉,又熟悉地让她心惊。

她蓦地抬头,不期然对上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男子身材高挑而硕朗,随着他靠近,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看不见他的脸,但仅仅这身气势,已有王者之姿。

他是六爷?

原来,六爷就是把她从顾廷手下救出来面具人!

难道六爷知道她是江晚……

她念头还没过去,男人轻笑低头,居高临下地擎住她的下颌。

“合欢。”

“合欢?”

他一连念了两遍这名字,玩味道:“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

江晚心都跳进了嗓子眼。

“为、为什么这么说?”

“我喜欢苏合香,你叫合欢,”六爷的声音透着两分低哑,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消磨人的神识,“我们都有一个‘合’字,意思是,我们注定要合在一起。”

“……”

还可以这么解读的吗?

眼下江晚避无可避。

细嫩的脖子在他的掌中被他肆意磨蹭,手指时不时碰在她面具边缘,仿佛随时会揭开她的真面目。

他打量她的惊慌,慢条斯理道,“合欢,想知道我们合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