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识有些模糊,连睁眼都艰难。

但当她看向门口时,暗淡的光影下那抹挺拔的轮廓竟意外地清晰起来。

随着男人的出现,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苏合香。

不等江晚多打量,视线翻转。

她被顾廷扔在了地上。

后背砸上坚硬的石板,疼得她眼前发黑。

顾廷掂着手里的短棍,侧目看向那男人,眼底浮起杀意。

“在顾家大爷面前放狠话,活够了是吧?”

男人单手插兜,悠闲地扶了扶脸上的铁面具,不羁地笑了声,“哪能呢?我要活够了,还怎么睡你的女人?”

江晚被噎住一般重重咳了两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被吓没了。

什么,睡……

她刚对顾廷说会有人站出来,立马就来了救兵,还说这种话……

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已经有了一个顾司臣,再来一个的话,她不就……

比江晚脸色还难看的,是顾廷。

她身上早就被打上他顾廷的标签,哪怕他从没把江晚当人看,哪怕他今晚就想弄死她,也绝不许任何人染指!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睡!”

顾廷忍无可忍,手里的短棍狠狠砸向面具男的脑门。

面具男头一侧,撩起风衣裹住短棍,同时中鞭腿横扫。

他的长腿蛇一般灵活,压制顾廷的每招每式,像一场个人的炫技,完全不给对方得手的机会。

江晚看得心惊肉跳,默默祈祷面具男快点得胜,不要受伤。

却又怕得很。

在这顾家,真有人会为了她,和顾家太子爷作对吗?

会不会是今晚的某个客人?

可他怎么承担起得罪顾家的后果,她怎么忍心让好心人承担那些后果?

两人打在一起,江晚这才爬起来走向刚才被打的女人。

光线暗淡,仍能看出她浑身是血。

她被装在袋子里,血没有溅出一滴,也没有一丝气息。

江晚正要凑上去看她的脸——

“啪!”

被面具男踢飞的短棍几乎擦着她的鼻尖飞过,砸在墙壁上,意外拦下她的脚步。

“砰!”

“啊——”

面具男似乎炫够了,一脚砸在顾廷的心口,砸得他半跪在地。

没给他一秒喘息的时间,一脚踹飞了他。

顾廷整个人都砸在了墙上,再落下来时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江晚总算松了口气。

想着很快会保镖过来,时间不等人,再说她也要赶去宴会厅,否则卫子路会很麻烦。

“谢谢您先生,”江晚没顾得去看那女人,一连给面具男鞠了三个躬,“这儿不安全,您快点走吧。”

面具男像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整理袖口,拍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似乎挺享受在危险的情境里做慢条斯理的事。

看得江晚直着急,只得又催。

“您出去再弄行么,很快有人过来……”

“哦?”

面具男声音微扬,垂眸看一眼倒在脚边的顾廷,轻慢的笑声冲出喉咙,“要我帮你杀了顾廷么?”

江晚打了个激灵。

她固然想让顾廷去死。

可顾廷一旦出事,势必要闹得整个上城天翻地覆,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要为她杀了顾家太子爷,凭什么?

这么离奇的事她怎么敢当真?

“呃……”江晚犹豫垂眸,“不用了。”

“呵。”

“您还是快走吧,我……”她一抬眼,就对上他面具上一双幽黑的眼洞,古潭一般深不见底。

面具分割了他的视线,却将他的眼神磨砺地更加危险。

江晚声音发颤, “先生您,您是不是还……”

话没说完,面具男一掌劈晕了她。

在她即将倒下时,面具男伸手接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小小的一把,摸在手里,好像连骨头都是软的。

他笑了声,把人夹在腋下,长腿一迈离开地下室。

面具男前脚刚走,顾廷耷在地上的手猛地握紧。

该死!

面具男到底是谁,竟敢闯他的地方,抢他的女人?

顾廷费力地从地上爬起,咬牙忍着身上的疼,按响了墙壁上的紧急按钮。

警报声响起。

很快,地下室外面的保镖闻风而动。

顾廷踉跄地走出地下室,扶墙时发现了一件事。

他之前把江晚的手链带在腕上,这会儿却不见了……

-

江晚是被卫子路拍醒的。

醒时她身在宴会厅后台换衣室的单间里,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卫子路焦急的脸。

“你刚才去哪儿了,你要把我吓死,”卫子路担心单间外有人,压着声音,“顾家正找你呢。”

顾廷恨不得马上弄死她,肯定找她找得快疯了。

看来卫子路并不知道她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她被面具男救了,可是江诺呢?

“子路你看见我妹了吗?”

“切,”卫子路无语地摊个手,一脸不屑,“我刚看她跟五少爷在一起,人家可比你会玩多了。”

“嗯。”

江晚和顾珩认识不深,但听过外界关于他的言论。

他本性善良,从不欺凌弱小,江诺跟他在一起,暂时是安全的。

她并不关心江诺,可是为了妈妈着想,江诺最好能好胳膊好腿地回去。

“对了,阿易回来了吗?”

“别提她了,”卫子路心里正窝着股火,不提不气,“你赶紧露个面打消顾家人的猜忌,等会还要表演呢。”

这时,余桐的声音从换衣室门口传来。

“快点准备!六爷十分钟后到!”

“……”

而与此同时,顾景之和林菲芝兰正陪两名宾客走进宴会厅,几人有说有笑。

这时满头银发的管家李春生附耳上来,不知说了什么。

顾景之听后脸色突变,“有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