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江晚戒备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李春生笑得一脸褶子,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是啊,您老师都找您家去了,这不是怕传出去风言风语,顾家脸面不好看么。”
收走手机,断绝外界联系,这会儿又要把她送回去……
江晚不得不警惕,又不好当面说穿。
“我明天会自己去学校找老师。”
“可您老师在您家等您呢。”李春生叹了一声,“行,知道您不信我。”
他示意安晓把手机还她,“少奶奶可以自己联系老师,要不要回去见人家也随您决定。”
江晚打电话给妈妈,得知老师确实在江家等着见她。
而一条推送,似乎也说明了顾家放人的原因。
有人放出顾家强取豪夺逼她嫁进顾家的证据,现在网上的热度颇高。
加上前阵子顾廷杀妻的疑云,顾家风评一跌再跌,已经严重影响到顾家生意,给顾家造成了极大损失……
可江晚还是留了个心。
因为从顾司臣话里透过的信息来看,顾景之很可能在今晚送顾廷上路。
那她……
“这么晚了,我不忍让老师久等,我还是打个电话给他解释一下吧。”
江晚婉拒,“也免得李管家大晚上相送,我过意不去。”
说到这时,李春生嘴边的笑容忽然凝固,干脆不装了。
“大少奶奶,您以为龟缩在这里就是安全的?不好意思啊,今晚确实是我负责送您上路,只不过在顾家动手有点不干净。”
江晚表面镇定,后背却一层冷汗。
她捏紧手机,突然转身跑向书房!
关门,反锁!
“砰!”
“砰!”
剧烈的砸门声。
江晚背抵着门板,快速拨号。
顾司臣。
只有顾司臣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救她!
电话拨出,却提示无法接通。
没有信号……
“砰!”
门被砸开,时间快到她来不及躲避,一只手死死捂上她的嘴,把她拖出书房……
当晚九点,一口冰棺停在九兼堂正厅。
院子里金丝楠木淡淡的雅香,遮不住厅内的死气沉沉。
顾景之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站在棺前。
看着棺材里安详离开的大儿子,他心痛如绞。
顾廷是他第一任妻子所生,也是所有孩子里他最疼爱的,如今却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他岂能甘心?
所有害他的,企图害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因为舆论影响,顾廷不可能风光大葬,但该顾廷有的,他一样不会少。
顾景之叫来钱岳,“李管家那边还没消息吗?”
“还没,”钱岳垂着头回复,“我刚才打他的电话没人接,可能还在……”说到这儿钱岳停顿了一下,看向门外说道:“三少爷来了,好像,还带了点东西。”
顾景之步子蹒跚地离开冰棺,坐在旁边宽大的木椅里。
顾司臣驱着轮椅进前厅,面无表情道:“让父亲久等了,事情已经办好,”
“什么事?”顾景之打量顾司臣。
他好像并没让顾司臣去办什么事。
“阿七,”顾司臣招手让身后的阿七跟上。
随后,阿七把一只麻袋拖进正厅。
顾景之看着地上的麻袋,竟莫名地心慌起来。
阿七看了一眼顾景之,当着他的面打开麻袋。
麻袋里的,是一个血淋淋的人!
等阿七彻底打开麻袋,那个人也露出了真正面目。
“李……李管家!”
顾景之吓得一张脸惨白无色,险些从木椅里摔落下去,哆哆嗦嗦地指着顾司臣:“你是不是要造反,你竟敢……钱岳!”
“老爷!”钱岳立刻护在顾景之身前。
这动静引起保镖警备,纷纷围向顾司臣。
顾司臣轻笑一声,淡定地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保镖们,“父亲别怕,李春生对大哥忠心耿耿,听说大哥死了他一时难过就……”
“顾司臣!”顾景之按着绞痛的心口,“钱岳,把他给我,给我抓起来!”
“是!”
“等等,”顾司臣抬手,“父亲不想知道江晚去哪了吗?您不是说大哥离不开女人,让李管家弄死她给大哥陪葬的么,她不见了,大哥的葬礼怎么办?”
近来顾景之的身体每况愈下,林芝兰对大儿子动手,他亲自签下安乐死顾廷的协议书,早已心力交瘁。
眼下顾司臣反水,更是让他怒从心来。
他颤巍巍起身,冷冷质问:“你救了她?你把人藏在哪儿了!”
“我把她交给你,让你杀了她?”
“她本就是顾廷的未婚妻,理应随顾廷一起去!”
顾司臣苦笑,“您还是陆远的好兄弟呢,陆远当年被害,您怎么不跟他一起去?”
“陆……”
久违的名字突然敲进耳膜,顾景之身子震了震。
“你怎么知道他……”
“我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会不知道呢?”顾司臣十指交叉,越看顾景之越觉得这人可笑,“我什么都知道,这不,向你索仇来了。”
“来人,来人!”
“别叫了顾景之,你只有厅里的几个人,你最好让他们防住。”
顾景之哪想到顾司臣会有今天这一出,在林芝兰承认自己害了顾廷后,更是把顾司臣摘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对顾司臣并不设防。
还好顾司臣这残废只带了阿七,休想造得了这反!
钱岳拔枪对向顾司臣,“三少爷最好配合。”
顾司臣轻蔑地看着他,“否则你要怎样?”
钱岳说道:“九兼堂有安检系统,您和阿七并没有带刀枪。”
他一步步逼近,枪口指着顾司臣,暗示其他保镖先把阿七抓了。
可是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顾司臣忽然从轮椅上起身,缴了钱岳手里的枪!
动作几乎在一秒内发生,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顾司臣已经把枪抵在顾景之的脑门上!
顾景之难以置信,因诧异而变色的脸越来越难看,情势急转直下,顾景之为了安全,只好示意保镖们退后。
“顾司臣,你的腿……”
“让您失望了,我的腿好得很。”事到如今他也不瞒着,戾色目光看向钱岳和在场的保镖,“我要和顾景之先生说他这些年犯过的罪行,听或不听,你们决定。”
钱岳不傻,听到顾景之的机秘后肯定要被灭口。
可这时候退出,万一顾景之没倒下……
顾景之半天没缓过神,仓皇喊道:“都不许走,保护我!”
他声音破碎,像一只被割了喉的公鸭子。
钱岳思考再三,还是默默退出正厅,他一走,保镖们也都相继离开。
转眼间,空旷的正厅里,只剩顾景之和顾司臣、阿七三个人。
顾景之心里清楚,顾司臣敢在今天和他摊牌,必定做足了一切准备。
他无路可走了。
“父亲,你累了。”
顾司臣把枪从他的脑门上移开,还亲手扶他坐回去,居高临下看着这不算老的老人。
“从顾氏起色那天,你就动了除掉我的心思,六年前你更是不计代价派人公然追杀,你以为我废了,很抱歉,我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变强了。”
“我早就具备碾死顾家的底气,但我人生无趣,就想跟你们好好玩玩,如果你没动让江晚陪葬的心思,或许我还会跟你们一直玩下去。”
顾景之躺在木椅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你跟江晚,有什么关系?”
“你老了,”顾司臣半坐在他木椅的扶手上,转着手里的枪,笑得阴戾,“你老成这副样子,肯定早就忘了**有多爽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