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猜测,快要逼疯了江晚。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不肯置信地看着顾司臣,一个劲摇头。
“不,你骗我!”
顾司臣沉声道:“她可能,死在爆炸中了。”
“我妈不会出事,她只是还没找到,她不会死!”
裹着泪的眼睛绝望地转了转,像不遗余力在想一个合适的理由,“您不想我离开这里,您怕我被顾廷发现,所以骗我妈妈可能死了,让我绝了找她的念头,对不对?”
顾司臣居高临下地睨她,冰凉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跳动。
“不行,我去找她!”
江晚慌手慌脚地站起来,头也不抬地往门口走。
“站住!”
她打了一个激灵,继续往前。
胳膊一紧,她男人拉了回去,不轻不重地摔在**。
没等她爬起,顾司臣欺身压来,手臂箍在脑侧,“让你呆在这儿是为你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眉目阴沉,直勾勾凝视身下的人,危险不言而喻。
“我不要,你放我走!”
这时的江晚仿佛一头失智的幼兽,在他的臂间横冲直闯。
“我不接受不好的消息,我妈只能好好的,她不可能出事!我要自己去找,哪怕我出了这个门就被发现,我也要去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怎么能肯定我妈死了,你怎么能擅自给她的生死下定义?”
“江晚!”
江晚用力推搡他,一个字都不要听他的。
她只知道要离开,去一个妈妈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等着。
妈妈那么疼她,肯定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可顾司臣的手臂太结实,她挣不开,更逃不掉。
急乱中,她对着男人的小臂一口咬了下去!
“江晚!”
顾司臣瞬间眼底充血,终于忍无可忍,就势按住她的背,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扇了三个巴掌!
“你给我冷静点!”
突然的疼痛让江晚忍不住喊出声音,又倔强地咬紧牙关,泪如泉涌。
“让我走,我要去找我妈。”
“你打死我,我也要去找我妈……”
顾司臣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可对这个女人,他总提不起狠劲。
想让她死,她早死了八百回,留着她,可不就是想让她活下来?
但
她若折腾得太狠,他不保证自己的耐心能维持到哪时。
“放开我,我要走……”
“闭嘴,”男人的大手按住她头顶不让动,勾人的音色在她耳侧道:“死岂不便宜你了?我还要留着你,慢慢跟你玩……如果你不想下不来床,就使劲在这闹,我绝对干得出这事。”
上城活阎王,什么事做不出来?
江晚想要挣脱他,却被他像鱼肉一般按着。
火辣辣的痛正在提醒她,激怒顾司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他的掌仿佛一块烧红的钢板,灼得她无处可逃,**威之下,她的身子像虾米似的缩卷了起来。
她把自己蒙在枕头里。
很久,才放声大哭。
她不得不相信顾司臣的假设,哪有什么生不见人?只是死不见尸罢了。
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妈妈苦了二十年,老天爷怎么能让她满盘皆输?
静默良久,空气仿佛凝固。
他掌心里的火热却半点没消,揉揉她的屁股,再拍拍她的头,“这么大的人了不许再闹,起床,该吃饭了。”
江晚脸颊发烫,在他的手离开时忽然抓住。
这一把,正好握在被她咬过的小臂上,一圈又齐又深的牙痕醒目蛰眼。
她眼里划过自责,咬着唇忍住哭泣,可声音还是抽抽噎噎,“我妈没我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我在这,只能去豪庭找我,我要去等她。”
话落,顾司臣难得回暖的神色再次冷了下来。
“我说的话,你一个字不听?”
“可我……”
顾司臣丢下她起身,充耳不闻她的低喃,径直走向门外。
“三少,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江晚跌跌撞撞下床,想要跟上他的脚步。
眼见着要撞到他的衣角,还差一点就能拉住他。
“砰。”
关合的门板,把她强行隔断。
“……”
门外,顾司臣依墙而立, 抽出一根烟衔在唇间,“哒”的一声敲开打火机。
半晌没抽,他报复性地深吸几口,任烟雾模糊他的面庞。
想到什么,他又眯起眼猛吸。
手心仍然滚热。
莫名的热。
“那个……”
顾珩在走道另一头没敢过来,尴尬地挠了两下头,再指指顾司臣身后的卧房,“里面有点闹乎,你们又打架啦?”
“嗯。”顾司臣道:“我单方面打她了。”
“啊?”顾珩的脸色立刻变了。
现在这情况,就算他平时再敬重三哥,也得冒死谏言两句:“三哥,您以前从不动手打女人的,这两天怎么打女人打上瘾了?”
“余小姐自己犯贱,算您正常发挥,可是江小姐人家冒死跟您,您……”
顾司臣打断他的话,“我得去一趟医院,你看着她。”
他丢下烟蒂,用脚尖碾灭。
“唉三哥——”
“五号船上的人还没找齐,今天应该会有结果。”顾司臣看一眼腕表。
八点四十三分。
母亲让他务必九点前过去,可时间紧迫,他插上翅膀也没法准点到达。
顾司臣抬脚,临走时才说出喉间滚了很久的话。
“你嘴甜,多安慰安慰她。”
“……”
顾珩腹诽,“您嘴才好使,把人拿下了都!”
目送三哥下楼,顾珩急忙扒在栏杆前问他:“我的手也很软和,您动手打了她,我可不可以帮她揉揉?”
“可以。”
“好嘞三哥!”
他顾珩,最喜欢助人为乐!
“如果你想死的话。”
“……”
顾珩不知道江晚喜欢吃什么,弄了一堆吃的喝的端进卧室。
“江小姐,来吃东西呀!”
江晚小兔子似的把自己缩在床角,闻言抬眸。
绒发垂落在她满是泪渍的脸上,掩着她发红的眼睛,让她有一种凌乱又破碎的美,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顾珩看不下去。
以前他只以为顾廷不会怜香惜玉,没想到三哥也差不多。
江晚抹了把泪,摇头,“我不吃,我想去等我妈。”
“去哪等?”
“她不会回江家,只能去豪庭。”
可秦舒茵真的已经……
顾珩为难,不忍把手下的调查结果再复述一遍。
“见到我妈之前,我不会吃任何东西。”
“唉别别!”顾珩怕她饿出好坏,这么瘦弱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这样吧,我带你去豪庭你就吃东西,而且吃得饱饱的,行么?”
江晚抬头,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光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