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的人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乌天雄转过身,看着乌天豪。

“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大哥!”乌天豪急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喝醉了,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乌天雄咬着牙,看着他。

“那洪少钦身上的劫杀拳是怎么回事?”

“我又怎么知道呢!?我只是在睡觉!”

乌天雄直起身,压下自己的怒气,继续道:“我检查过洪少钦的致命伤,他确实是死于咱们乌家的劫杀拳之下的,而且这一拳的力道非常狂暴,不是一般人能打出来的。”

乌天豪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乌天雄:“所以呢?大哥你是也在怀疑我吗?”

“我……”

乌天雄不想和乌天豪吵架,他他转向楚云桥。

“季先生,昨晚你送天豪回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云桥想了想:“我当时也很醉,但我记得三爷当时醉得更厉害,我和芸婵以及佣人一起才把他扶上楼,放在**我和芸婵就走了。那时候大概是……九点多不到十点。”

“之后呢?”

“之后我就回酒店了。”楚云桥说,“是芸婵送我回去的。”

乌芸婵点头:“对,是我送秋白回酒店的,然后我就直接回家了。”

“那天豪家的下人们,有没有人看到什么特别的?”乌天雄沉吟片刻,又问。

乌天豪叫来管家后再次询问。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乌家干了二十年,此刻脸色苍白,说话都结巴。

“回……回老爷,昨晚三爷回来后,我们就都睡了,只有值班的几个下人,说后来洪家的少爷突然过来求见,他们将他送到别墅就走了,但是不多大一会后就听见水池有突然巨响,他们跑出来看,就发现是洪家的二公子已经……”

“那其他的有什么发现没有?包括其他乌家人?”乌天雄问。

“没……没有。”管家摇头。

此时乌天雄又转头看向乌天豪。

“大哥!”乌天豪快哭了,“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洪少钦说接了个电话才来的,那电话不是我打的!我昨晚喝成那样,怎么可能打电话?”

乌天雄的目光闪了闪。

“电话?”

“对!”乌天豪说,“洪煊赫说少钦接了个电话,是乌家的人打来的,所以他才来的。”

乌天雄沉默了片刻。

“查。”他说,“把昨晚的通话记录调出来,看看那个电话到底是从哪里打来的。”

“不用查了,已经查过了,电话就是从我家里打过去的……”

“什么!”乌天雄很无语。

现在,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乌天豪,他酒后以重拳杀人!

“这几天你哪都不要去了,在家待着。”乌天雄最终把责备变成了安慰:“就算洪少钦真的是你失手杀的,我们也会让洪家人把你怎样的!”

“大哥,我……唉!”

乌天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乌天雄转身往外走,走到楚云桥身边时,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季先生,你昨晚为何要请天豪喝酒?”

“爸!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三叔可是救了我和秋白的命呢,秋白请三叔喝顿酒还有错了?我也请了呢!”乌芸婵赶在楚云桥之前说道。

楚云桥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爸爸只是随口一问。季先生您也别在意。”

乌天雄也是一脸无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出门去。

乌芸婵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三叔,最后看向楚云桥。

“秋白,你说……到底会是谁干的?”

楚云桥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能在三叔家里杀人,还让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个人……不简单。”

乌芸婵的脸色白了几分。

楚云桥看着她,轻声道:“别想太多,你父亲会查清楚的。”

乌芸婵点点头,却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楚云桥陪她走出别墅,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但乌芸婵觉得冷,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芸婵我看你状态不好,我先送你回去吧。”楚云桥说。

“不用了。”乌芸婵摇摇头,“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楚云桥没有勉强,看着她上车离开。

他随后转身,走进巷子。

……

回去洪家的车上,洪萧庭和洪煊赫两人,心中沉痛,各自看着车窗外,在思考什么。

洪煊赫转头看着父亲,他的脸色灰败,这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很多。

“煊赫,你确定是乌天豪吗?”洪萧庭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抑。

“基本确定!”洪煊赫咬牙道,“少钦接的那个电话,我就在身边,电话里就是乌天豪的声音,而且我让人查了。号码是乌天豪家里的座机。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之后就再没有别的通话记录。”

他顿了顿,声音更带愤怒了:

“而且,少钦身上的伤,我找了好几个高手看过。他们都说是劫杀拳的拳伤,而且不是一般的劫杀拳——而那是正宗的路子,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打不出来。乌家能打出这种拳的,总共不超过三个人。”

洪萧庭沉默了。

“乌天豪就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个!”洪煊赫咬着牙,“他练截杀拳的时间最长,功力最深。而且他脾气暴躁,喝了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少钦去的时候,他肯定已经喝醉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对付的话,他一怒之下就动了手。”

洪萧庭闭上眼睛,大底上也是同意乌天豪的判断了。

“爸,我们真的有必要再等三天吗?”

洪煊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乌家摆明了是在拖时间。等三天过去,他们万一随便找个替罪羊一推,少钦不就白死了!”

洪萧庭睁开眼,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们不能急。急,就会犯错。”

他看向窗前,看着一路被风吹落的树叶,簌簌纷纷落地。

“三天,不只是给乌家的时间。”他慢慢道,“也是给我们自己的时间。”

洪煊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乌天豪干的,那洪家和乌家的关系就彻底完了。乌家在金陵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洪家虽然也不弱,但真要翻脸,还需要做好准备。

“我懂了。”洪煊赫点点头,“这三天,我会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

洪萧庭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风吹过,又卷起了一阵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