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与贺十六退婚的消息传扬出去,京中一片哗然,而就在贺十六苏醒的第二日惊闻噩耗,立即赶到了姜家门口要寻姜殊问清楚。

只是姜殊狠了狠心,一直未曾相见,贺十六就在门口等了一日又一日,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去,一定要见到姜殊询问她缘由不可。

而之前姜殊让人传出去的消息也起了作用,京中传言四起,都说四公主有意与贺家联姻,但碍于贺十六已有婚约,只能出此下策,绑架姜殊给其施压,这才有了这一出。

还有人说四公主在皇家猎场名节受损,皇后为了保护其清誉着急选一门合适的婚事,而贺家家底殷实不参与前朝之事,再加上未来家主又有残疾,与公主也算相配。

贺十六在姜府门前苦守七日未果,最终昏厥被贺家宗族禁足不得外出,这才让传言平息。

姜殊闭门谢客半月,第一个见的人是裴少卿。

“你与贺十六退婚了。”

是陈述句,裴少卿也知道了这件事。

姜殊极其冷漠,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件事的结局。

她正对着铜镜梳妆,用十分平常的语气道:“我和贺十六的关系本就是当时临危受命,贺家宗亲们不会同意未来贺家主母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督造。况且姜家大不如前,未必能有曾经的能力,退婚也是理所应当的。”

裴少卿从她脸上看不出情绪:“你看上去并不难过?”

“我这么做既救了自己也救了贺十六,有什么好难过的。”

话虽如此,可裴少卿总觉得她不是真心想这么做。

姜殊知道裴少卿的来意,也不兜圈子。

“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一直被动地做一颗棋子,太子既然不愿意放过我,我也不必躲躲藏藏。”

话锋一转,姜殊提起了一件旧事:“你还记得我父亲受困时你来我家,撞见了一个黑衣人在我父亲书房偷窃。”

那是姜庞被京兆府带走,他焦急前来报信的一日。

只是他多方查验之后发现,那人并不是太子派去的。

“记得,当时你不肯说他偷走了什么。”

姜殊此刻并未再隐瞒,而是道出实情。

“那是一方砚台,我父亲被抓走时曾让我保护好,所以我留了个心眼,伪造了一件差不多的砚台,将真正的砚台藏了起来。”

她本想自己破解但实在想不到背后深意,且姜庞也并不打算追究,被姜殊藏起的砚台也就这样一直陈封,如果不是这次太子出手,姜殊还不能肯定。

“我在假砚台下面伪造了其他内容,偷走砚台的人一定会根据我留下的信息去寻找,只要他们出现我就能顺藤摸瓜,知道是谁偷走了砚台。”

她一直让钱浅浅买通黑市的人悄悄追踪那些人的消息,终于得知背后指使他偷走砚台的人的其实是六皇子——郑启衍。

裴少卿看姜殊的目光由惊讶变化为欣赏。

十日的时间,他好像看到了姜殊的成长的改变。

姜殊这么做也是因为系统也说过,大女主剧本主角没有躲的道理,那她就迎难而上一次,看看搏一搏会不会有不同结果。

当初姜家蒙难,是六皇子雪中送炭给了她线索,那作为回报,她也愿意帮六皇子一把。

“我已经让钱浅浅拿真砚台送去给六皇子了。我提供给六皇子他想要的,希望他能让我看见他的本事。”

如果姜殊想的没错,六皇子在秘密追查的就是那件钱浅浅不敢提及的旧事,显荣七年,先皇后之死的真相。

那天在后山,太子和四公主的对话提醒了姜殊,他们口中害怕被追查到的人应该是目前的皇后秦氏,如此事情就很明晰了。

皇后杀了皇后,熟悉的情节变了一种方式上演。

“是六皇子暗中出手才害了你和贺家,你又为什么……”

在裴少卿看来姜殊此举确实是帮助了六皇子,但这件事也是六皇子一手促成。

可姜殊早就想明白了。“就算六皇子没有这么做,太子和四公主就会放过我了吗?”

只要六皇子解不出答案就会派人保护姜殊这个唯一与此物有联系的人,如果六皇子顺利得到答案,那太子更加无暇顾及姜家。

“你们前朝的事与我无关,我有自己要做的事,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

姜殊做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在他与九皇子接触的过程中,并不认为九皇子是能够和太子对抗的人,也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能够治理南宛的实力,或许裴少卿看中了他心中的理想,但若没有能力一切都是空谈。

而这位素未谋面的六皇子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从未在局中现身,却有能力引导局面。

“还有一件事或许对你有帮助。”

姜殊将一个香囊递给了裴少卿。

“郡主在京都多年面部一直有异常,宫中的御医说是年少时水土不服导致,但我曾在她婢女身上闻到过一种刺鼻的香料味道。之前贺十六曾帮我在黑市寻过这种异域香料,如果长时间放在身边,再以另一种花粉刺激就会形成过敏。”

这也是姜殊用系统送的空间工具多次实验后才发现的,柔嘉身为郡主除了性子急躁外没有什么缺点,能从幼年开始就对一个女孩下这么重的手的人宫里不多。

“为了不让人发现,郡主的脸总是时好时坏的,昨天我请钱浅浅帮忙约了郡主过府,用迷香迷晕了那个侍婢,用她身上的香料证实了我的猜测。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裴将军去办。”

宫中太医院人才济济,怎么可能连一个过敏都查不出来,况且一个小小侍婢若身后无人授意从哪里得来的名贵香料,又怎么敢谋害主子这么多年。

裴少卿懂了姜殊的意图,接过香料查看后应道:“我会派人去办的。”

见他答应,姜殊唤来椿桃,让她一会儿给裴少卿带路。

“那侍女还在后面的厢房里捆着,你一并带走吧。”

今日相见,他总觉得姜殊变了很多,她从前横冲直撞做事好像从不计后果,可现在她会未雨绸缪,懂得条件置换。

“你做这些是为什么?”

姜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过几日我的铺子就要开张了,到时候裴将军若能来赏光,一定会吸引许多京中女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