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宫出事的时候,孟绾肆正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点心。
前面见王兆和萧亦初狗咬狗后,帝王就将程宴温安排了下去,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感兴趣,反正目的到达了就行。
现在王兆已经被人拉了下去,殿上一地的猩红奴仆们正在打扫,萧亦初倒是没什么表情的跪在原地。
不愧是南岭国大将军,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嘴巴里,让孟绾肆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吃。
帝王见她这样低低笑出了声:“既然喜欢,就多回来走动走动。”
“是。”
她乖巧的回应让帝王心情大好,这时小公公进来传话,在帝王耳边耳语。
“唔…这就是查到的全部了?”
小公公点点头,帝王神色晦暗不明,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才缓缓开口:“你和清雾是学堂上认识的?”
萧亦初已经在这地上跪了快3个时辰,要不是他意志力惊人,换作旁人早就晕倒过去,这时突然被帝王问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是的。”
通过记忆,孟绾肆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为了鼓励学识,帝王在宫中专门设立了学堂,不少达官贵人挤破脑袋都想送孩子进来,而身为帝王的子嗣,孟清雾自然是其中一位。
而原主因为传闻和本身就不喜人多的性格,并没有参加。
“签吧。”
听了萧亦初的话,帝王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大手一挥侯在一旁的小公公就递上笔墨,红木托盘里放着的是一纸和离书。
萧亦初看着上面的字,明晃晃地写着和离二字,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真假。
他抬头看向殿上坐着的女人,女人微垂着眸,细长的手指端着茶杯。
以前,孟绾肆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数不清的爱意,而此刻面无表情倒映衬出她本身的清冷气质,给人一种疏离感。
程宴温不知道什么回来了,见萧亦初迟迟不动笔,便俯身提醒道:“大人,您和萧家都为南岭国为帝王立下了赫赫战功,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能传到帝王耳朵里…您还是签了吧,别拖累了萧家。”
听到这里,萧亦初一顿,才抬手接过小公公递来的笔,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再交给孟绾肆时,女人几乎是没有一刻犹豫,飞快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这和离书,孟绾肆心里没有升起一丝畅快,反而有些闷痛。
想必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怪吧,她抚了抚心口,安慰着。
帝王见她这样,还以为是舍不得,正要开口宽慰就听见她说:“不管是与将军成婚,还是如今和离,我希望将军能好好看清自己的心,莫在伤害其他人了。”
萧亦初听到她的话,袖口下的手早已捏紧到皮肉里,两手鲜血淋漓。
帝王没有追究他和孟清雾的事,可她偏偏要提起来,这是摆明了要断了他和孟清雾的后路。
“但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孟绾肆接着说:“如今就彼此好聚好散吧。”
她说得真切,好像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是对他的厌恶。
去你妈的好聚好散!
萧亦初心里咬牙切齿,外面谣言四起,有的没的全在说他负了孟绾肆,现在又当着帝王的面签下和离书,传出去不就证实了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往后营里宫中谁不是面上称他萧大人,私下却偷偷嗤笑,拿他当饭后谈资。
而她孟绾肆只会落一个可怜的名头,说来说去都是他萧亦初的错!
越想他越生气,但面上还是和平常如初,帝王见他一声不吭看着心烦,便开口让他滚下去。
萧亦初的下半身几乎没有知觉,动一下都极为困难,小公公们扶着他一步一步出了殿外。
“那绾肆也退下了,下次再进宫看您。”
这件事已经处理,孟绾肆也吃得饱饱的,便向帝王告了别,帝王自然是舍不得的,想让她在宫中留宿几日。
孟绾肆没说话,见她为难,帝王叹了口气便也不多要求,当初她向自己提出出宫生活的原因,他到底也是知道一些。
“既然两人已经分开,外面的流言蜚语就不要再去扰了绾肆的安宁,从街头巷尾一点一点根除。”
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殿中,帝王才收起温和的神情,对一旁的程宴温吩咐道:“夏家和萧家的事多留意。”
“是。”
-
出了殿,外面天气正好,娇子已经侯在一旁等她,孟绾肆呼吸着新鲜空气一扫先前的烦闷情绪,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一路的景色。
这些场景她可是只在电影里见过,如今身处其中不得好好看看。
想到这她玩心又起来了,命人停了娇子她要下来逛逛。
小公公和奴仆们诚惶诚恐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因为煞星的事又不敢靠得太近,但又不敢离得太远。
孟绾肆见他们这样,干脆就将他们留在原地,省得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心烦。
御花园中奇珍异物确实多得数不胜数,有些是早就已经灭绝的植物如今在这里却被人养得好好的,让孟绾肆一路看一路赞叹连连。
都说帝王的品味好,没想到会这么好。
“孟绾肆!”
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了起来,带着一股怒意让人胆战心惊。
萧亦初虽然出了殿,但却一直在等着她。
“有事?”
孟绾肆和他拉开一段距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犹如冰川一般让他不寒而栗。
“所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对吗?”
萧亦初思来想去觉得这些事发生的太巧妙了,让他都猝不及防,反观孟绾肆,她仿佛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样游刃有余。
可他又实在不想相信,这个常年把自己困于深屋中的女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和胆识。
孟绾肆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实在不想在和他浪费时间。
御花园很大,即使有个人挡在前面她也同样能绕开走,可萧亦初像是铁了心一般每次都会挡在她前面。
孟绾肆抬头看着他,冷哼一声:
“按身份你该唤我一声公主,而不是全名!”
“况且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我和将军也算是一刀两断,从此我过我的阳光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如今把人拦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