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心中警铃大作。

好在,对方似乎睡着了。

他居然忘了,现在冥爷是有老婆的人了,大晚上的,老婆自然在床边。

他转过身就要重新翻窗离开。

可下一秒,他的脚踝就被一只小手抓住,整个人被强行从窗台上拽了下来。

“啊——”

银月被拖下来,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可不等他爬起来,他就被对方一记擒拿手,狠狠摁在了地上。

“说!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害我老公!”

老公……

是、是冥爷的冲喜新娘!

“不是的,我没有要害冥爷,我、我是冥爷的人……”

温宁听到这话,脸上的冰冷缓和了几分。

但她没有放开手。

“你有什么证据?”

“冥爷能证明!”

“你唬谁呢?他是植物人,怎么证明给我看?我劝你老实一点,自己交代,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说的是真的。”

温宁才不听他一面之词。

如果真是司冥的人,他何必翻窗,偷偷摸摸地来?

想来上次偷摸进来的人,也是眼前这个面具男。

她不得不防。

温宁腾出一只手,将一枚银针刺入银月身上的某处穴位。

银月顿时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痛……

好痛!

他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就算是最严酷的酷刑也不能让他背叛主人。

可现在,这种痛,竟然远远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有这样的手段!

她不是温家的一个养女,一个废物假千金吗?

银月很快就没力气思考这些了,剧痛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

温宁再次开口:“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银月的忍受防线被攻破。

“我、我是冥爷训练的死士,一生一世,只听从冥爷一人的命令。”

下一秒,那种疼痛感就消失了。

温宁不好意思地把银月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好意思哈!我以为你是坏人来着,下手重了点,我向你道歉啊!”

银月这时才看清温宁的模样。

瘦瘦小小的一只,像是一棵干枯缺水的植物。

只不过向来看人很准的他,一眼就看出温宁那消瘦眉眼间的惊艳。

若是胖一点,健康一点,这容貌还不知道会惊艳多少人。

这就是……冥爷的冲喜新娘吗?

怎么这般的营养不良?

就算是个养女,也不该这么瘦啊。

“你叫什么名字?”温宁问。

银月劫后余生一般,对着温宁老老实实鞠了个躬。

“属下叫银月,嫂子好。”

温宁挑挑眉。

“你好你好。刚才多有冒犯,你不要计较哈。”

“您放心,您也是为了冥爷好,怀疑我是应该的。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知道。”

没人能忍受那样的疼痛。

那个穴位,她可是研究了好久呢。

“你既然是他的人,为什么不走正门?”

银月迟疑一阵,还是说实话。

“我们这一批人,是见不得光的。原本,我们都是死囚,是冥爷……救了我们。除了冥爷和我们自己那几个人,没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当初,他们一批人被诬陷卖国。

如果不是司冥,他们早就死在了枪决之下。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誓死效忠司冥。

“原来如此……那你也知道,司冥中毒的事情吗?”

银月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的司冥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担心银月“出卖”他。

而话一出口,银月也后悔了。

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

而且这女人,似乎还非常不一般。

“我把脉把出来的。”

“把、把脉就能把出来?”

冥爷的毒,可是医院都检测不出来的。

“我没骗你,不然我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

“我已经在叫人帮我筹集救他的药材了,等药材集齐,我就能让他苏醒。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字不漏全都告诉我。”

“这……”银月心里一阵迟疑。

温宁也不着急,知道司冥的事,恐怕藏着巨大的秘密。

只见银月神色纠结地看了司冥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温宁。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死士们现在群龙无首,想到失踪的钟先生,以及……跟着一起失踪了的解药。

他到现在还没有钟先生的任何线索,就这么找下去,真不知道该找到什么时候。

而且死士们里,也只有他一个人还知道,司冥是中毒。

沉默。

银月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温宁的脚脖子都站酸了。

但最后银月还是说了。

他把司冥的计划全盘拖出。

他想过了,如果这女人胆敢背叛他们,他会立刻就把她杀了。

但如果温宁真的有能力帮他们,冥爷醒来的事就还有转机。

“事情就是这样……解药只有钟先生有,可是钟先生和解药一起消失了。”

不过,银月还是留了一手。

那就是他没告诉温宁,司冥是保存了听觉的。

温宁听完大吃一惊。

她怎么都没想到,司冥成为植物人是主动,而非被动。

银月继续说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以绝后患。两年之内,那个站在背后的人,不止一次让冥爷和司家陷入危机。可是他一直躲着不出现,我们就只能防着,不能进攻。冥爷受够了,就顺着那次车祸意外,让自己成了植物人。借此让对方放松警惕。”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银月摇了摇头。

“没了,除了我和钟先生,没有人知道了。”

温宁点点头。

她发现,司冥的心还挺冰冷的。

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告诉。

让他们在惶恐中度日。

不过温宁也能理解。

对方一直出手,总有得手的一次,还不如背水一战……

她甚至有点佩服司冥的勇气了。

“那个钟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也是死士之一,比冥爷大两岁,他们曾经是战友,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所以,钟先生不可能背叛我们,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人出事,解药也能出事吗?”

银月沉默了。

如果真是单纯的意外,解药不可能也跟着消失。

可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要是钟先生真的背叛了他们,那冥爷……就永远不会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