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听到这里的温宁眼皮微微一动。
轮椅……
她莫名其妙联想到了一个人。
但随即温宁就伸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那个人现在恨不得隐身,免得被人知道他已经醒过来,又怎么会从安全隐蔽的庄园搬到一个住着几十户人的别墅区来?
“奶奶……”
温宁收敛心神,拖长了音下楼。
傅老太太抬头,一看到温宁,原本还困惑的眼神一下子就化开了。
“乖孙,我正想问你,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傅老太太其实很馋温宁的手艺,但是又怕累到人。
毕竟她的温宁刚到她身边的时候,还是骨瘦如柴,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的孱弱样子。
现在好不容易把身体慢慢养起来了,她可不忍心让温宁干任何累活。
只见温宁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奶奶,我们今晚不在家吃,我们出去吃。爸爸已经订好了餐厅,会先到那边等我们。”
“哎哟!我不爱折腾,你们去就好。”
然而傅老太太耐不住温宁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起身换掉了家居服,跟温宁一块出门了。
在门口等流水把车子从地库开出来的时候,温宁有意无意看了眼对面。
对面似乎一切都已经安顿好了,看不到进出的人。
只是看屋内亮起来的灯,就知道已经是住进去人了的。
傅老太太也看着对面的房子,跟温宁八卦道:“这房子之前住的是个大人物养在外面的,后来他老婆发现了来闹,就搬走了。这次住进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是新养的,不过听说是住进去了一个病人……”
温宁随意地点了点头,并不是很关心新来的邻居会是谁。
就在这时,温宁彷佛福至心灵,猛地抬头朝对方房子的楼上看去。
却看到一间光着灯的房间窗帘微动。
她皱起眉正要仔细看,傅老太太叫她了。
“温宁,你看什么呢?快来。”
温宁收回视线,躬身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从窗帘后面走出来。
男人侧脸如刀削,带着茧子的手指从窗帘慢慢带过。
表情看似冷淡,其实心跳已经比平时快了好几分。
她……就是她!
她绝不会认错!
虽然眉眼没有一点像的地方,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就是她!
是他梦里,去过的那个陌生地方的那个小女孩。
他的手慢慢收紧,再收紧,努力压抑着追下楼的冲动。
眸色在刹那间千回百转,最终化成了一片漆黑。
“冥爷。”
银月敲门进来。
“他们出门了。”
司冥淡淡别开眼,避免让人发现他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嗯。”
“那礼物,是趁现在送过去吗?”
“嗯。”
银月一应声,又说起晚餐。
“我不想吃,让他们不用费劲了。”
“可是……”
“银月。”司冥抬起眼,定在银月身上:“我醒过来之后,你的耳朵好像不好使了。”
银月后背猛地僵住。
是啊,冥爷一直不喜欢多嘴的人,是他在冥爷还是植物人的那几个月嘀咕惯了,差点忘了冥爷的性格。
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出去了。
……
沪味轩。
“铃铃铃——”
门口的铃铛声响起。
店里的收银员恹恹抬头:“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关门了。”
然而脚步声还是靠近,对方疑惑地抬起头,随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甘董,不好意思,不知道是您……”
“我看外面贴了本店转让?”
“是啊,店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鹃姐就说要关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不接客了……不过既然是您,我现在就去找老板娘。”
“嗯。三个人。”
收银员又是一愣。
这一位平时是最怕麻烦人的,他刚才说要接待,也只是嘴上说说,以为这位会主动说“不用麻烦了”,怎么今天却……
心里这么想,收银员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一分,飞速去了后厨。
没一分钟,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
女人一双丹凤眼,只描了眉,没有涂半点粉底,却还是肤色白皙。
只有在眼尾出的那两条皱纹中才能看出,已经是过了三十往上的年纪。
而女人一身的厨师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打扫完卫生,厨师帽上沾满了黑灰。
“老唐,你怎么来了?怎么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
甘唐笑笑,说:“我们老同学还要提前打声招呼吗?快点去做你的拿手好菜,我女儿一会儿就到。”
韩杜鹃错愕一顿,随即怒目道:“你小子带女儿来也不知道早点说,今天厨房都没什么菜,我现在去买菜,你等着!”
说完,韩杜鹃急匆匆出去了。
但下一秒,甘唐就起身跟了出去。
店员们见两个人接连出去,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八卦。
“你说这个甘董跟咱老板娘到底啥关系啊?”
“别瞎猜啊!他们是高中的老同学了。”
“我知道他们是老同学,但是……甘董一个月至少来十次,你不觉得……”
“闭嘴吧!要是让老板娘知道你在这儿八卦,小心骂死你。”
“怕什么?明天咱们就解散了,老板娘也管不到我噜!”
“你小子真是忘恩负义,当时你妈生病,不是老板娘帮你们救的急吗?”
“我哪里忘恩负义了?要是老板娘再开餐厅,我指定第一个来应聘。我这不是也希望老板娘能有个好归宿吗?”
“那也轮不到咱们。散了散了,赶紧去忙吧,等会儿甘董女儿就来了。别让人家听到了。”
然而此刻,餐厅外面正站着两个表情有些僵硬的人。
温宁和傅老太太彼此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来到了餐厅外面小院的桌子上坐下来。
“奶奶,这个老板娘和爸爸……”
傅老太太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他们彼此的确有感情。”
“那为什么不在意?”
傅老太太又是叹气。
“你爸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要自尊。”
“他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情你也知道,所以他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个健全的人,所以一直也没开口。”
“只不过不开口归不开口,餐厅却还是经常来。”
“至于杜鹃,她一个离过婚的人,你爸不开口,她又怎么会主动?所以到了现在两个人也都还是以老同学的身份相处。”
“唔……”
温宁目光放远,眼中微微闪过一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