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
韩熙从门缝中将里面的对话声全都收于耳中。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尖的位置宛如被刀剜似的,鲜血淋漓的疼。
原来季景年是这么想她的吗?
她看起来就那么像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的人?
还想要打掉她的孩子……
其他的韩熙都可以不在乎,但最后一点,是全然触在韩熙的逆鳞上!
韩熙浅浅吸了口气,随后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电梯走去。
她手里提着的那个塑料袋子,也被她随手扔在垃圾桶中。
“小熙?”
骆景瑜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对她露出笑容,就看到韩熙的状态不对,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快速上前想要将人扶住。
“你不是给景年送饭去了吗?这是怎么了?”
陌生的气息笼罩在呼吸间,韩熙的身体不由微微一僵。
她一手撑着桌子,稳住身形的同时巧妙的避开骆景瑜的动作。
“他不需要我给他送饭了。”韩熙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平淡至极。
骆景瑜的动作一顿,手收了回去,低声问,“你是遇见允希了?”
不待韩熙回话,他又颇为歉疚的道,“我是看你下午要上班,才叫允希过来照顾景年的,不是故意要给你找不痛快。”
“我当然知道学长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韩熙无奈一笑,“更何况现在我们三人之间,会给双方不痛快的人,是我才对。”
虽说她是被强行牵扯进这段感情的人。
但在外人看来,韩熙才是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成了季景年的妻子,占尽了便宜。
现在韩允希回归,和季景年有情人成眷属,她这个“小三”可不就是碍眼的吗?
看着她这幅习以为常的模样,骆景瑜的心跟被针扎了似的。
“小熙……”
他心里突然对季景年涌起一股巨大的不满来。
明明连婚姻内的事都还没处理好,就开始招惹韩允希。
季景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韩熙已经恢复了平静,“下午还要上班,学长,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吧。”
这是明显不想再聊下去的态度。
骆景瑜只得把其他话咽了下去,“好。”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要是说的太多,只会适得其反,把韩熙推的离他更远。
身为院长盼星星盼月亮才招进来的人才,其实在骆景瑜进医院的第二天,院长那边就给他准备好了住宿和办公室。
但骆景瑜有自己的私心,一直没搬出去。
现在韩熙需要私人空间,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
等骆景瑜把门关上,韩熙终于撑不住脸上的淡定。
她俯身趴在桌子上,细瘦的肩膀轻轻颤动了两下,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起码等下午上班的时候,骆景瑜回来之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在见到骆景瑜后,她甚至还能抬起头,嘴角自然扬起,“学长。”
要不是韩熙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红意,还真能让人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骆景瑜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即便是胸口被刀割似的,面上也只能装出一派淡然的模样。
他在韩熙对面坐了下来,伸出手,“还有哪些没看完?我把你弄点?”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帮韩熙分担压力,不让她怀疑。
韩熙也没拒绝,爽快的将手里的病案本递给他。
她很快就要走了,现在能有人腾出手来接她手里的病人,再好不过。
而骆景瑜,无疑是其中的最优选。
一直到下班,两人都维持着心照不宣的状态。
那气氛,就是外人看了,也会觉得和谐。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一室的沉寂。
韩熙和骆景瑜下意识抬眼,就见季景年倚靠在门上,嘴角带笑,眼底却泛着冰冷的凉意。
“怎么,下班了还舍不得分开?还想继续过二人世界?”
“景瑜,你也太抠门了,追女人都舍不得花钱,只能在医院蹭免费的地方约会?”
“要是实在没钱花就跟哥们说一声,难不成哥们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打光棍吗?”
今天的病人意外的少,一下午只来了三个人,还都是简单的外伤。
韩熙和骆景瑜在待了一下午交流病情,聊的很是投机。
落在他人眼里,可不就相当于二人世界似的?
韩熙和骆景瑜同时皱了下眉头,眼中流露出几分不愉。
但季景年就像是没看到似的,还在道,“还是说,你们就享受这种正大光明偷偷摸摸?”
“季景年!”眼看着他越说越离谱,骆景瑜实在没忍住,低声呵斥一句。
但视线却担忧的落在韩熙身上。
被喜欢的人一而再的这么侮辱,比胸口剜刀还痛苦。
韩熙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骆景瑜看的眼底又是一沉。
还没扥他说话,就听季景年不耐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少在这里演默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要生离死别的呢。”
“搞的我跟什么恶人似的。”
“以后再慢慢看,没人打扰你们。”
这话中似乎蕴含着深意,还不待韩熙细想,季景年就再次催促,“还不快走?”
这次韩熙爽快的站了起来。
“学长,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见。”
她倒想看看季景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骆景瑜撑着笑点了点头,犹豫再三,还是没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出来。
这话出现在一对夫妻之中,实在是太暧昧了些。
季景年又是个占有欲强的,疯起来留情不认。
骆景瑜怕他这一句话给韩熙带去麻烦。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安,韩熙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对着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幅含情脉脉的样子落在季景年眼里,他脸色又冷了几分。
但薄唇掀动几下,季景年也只是冷哼一声,率先出了门大步离开,一句话都没说话。
这反应让韩熙心底的猜测又被证实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跟在季景年身后,犹豫了下,还是上了季景年的车。
两人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季景年发动车子。
男人倚在车窗上,闭着眼,俊美的侧脸如造物者精雕出来的一半,棱角分明,有股逼人的锋利美感。
韩熙只看了一眼,便仓皇的挪开视线。
季景年这张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是那种无论看多少次也会让人觉得惊叹的美。
不然韩熙不至于惦记他这么多年。
倏地,季景年冷然又夹杂着沙哑的嗓音响起,“怎么不继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