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愿意为了逞一时之快而赔掉一套房啊?

中年男人还以为他这样说,就算不能吓退季景年,至少也能让季景年冷静一点,起码不再动手。

但回应他的,却是季景年的一声冷笑和提起的拳头。

“一套房?”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来拿了!”

季景年的拳头没有砂锅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感却是看的人心底发凉。

那一拳要是落下来,还不直接把人鼻梁都打断啊!

“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开车有问题,我愿意承担全责,我赔钱!我给那位美女赔钱!”

“放过我吧。”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滑跪的很快。

被他这一变故惊到的围观群众纷纷辱骂出声,要不是碍于季景年的强大气场,他们非要上去赏他两口唾沫。

枉费他们还以为自己做了正义使者呢,感情是被人当枪使了!

季景年对周围的变化视而不见。

他冷然的表情落在中年男人眼里就如同修罗一般可怕。

硕大的拳头直直的朝着他的脸砸去,还没到肉上,就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拳风——

“哎哟!”

“季景年,我,我好疼……”

季景年还没打上,中年男人就哀嚎起来,正好将韩熙那一道猫叫似的嗓音彻底盖了过去。

但季景年却是动作一顿,猛然偏头,就见韩熙的一张小脸已经变得惨白!

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的心,骤然一缩。

“你怎么了?”

季景年一把揽住韩熙的细腰,将人拥入怀里,低哑的嗓音夹杂着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慌乱。

温暖的怀抱,让韩熙不由红了眼眶。

一向的坚韧被抛在了脑后,她轻声低喃,“我疼……”

季景年的心顿时一沉,他一个弯腰,将韩熙抱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

韩熙的车前还挡着中年男人的车,要叫拖车来才行。

走了几步,季景年倏地回头,幽深的眼中迸发出一抹直穿人心脏的寒光。

“不是想要碰瓷?那你乖乖在那儿等着。”

“稍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今天的事,他绝不会这么算了。

季景年将韩熙安顿在副驾驶座上,在去医院的路上还抽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来处理这件事。

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但把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和过快的车速,无一不在宣告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从疼痛中缓过来的韩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不由抿了抿唇。

她低声道,“季景年,我没事了,你开慢点。”

下雨天车速过快容易出事,她再感激季景年,也不想和对方殉情。

回应她的,只有季景年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两个字,“闭嘴。”

韩熙感受到他浑身难以掩饰的低气压,没再说话,心底却是微微一动。

她几乎是想直接问出口,季景年你是在不安吗?

可是为什么。

他明明不在乎她,不是吗?

两人一路沉寂到了医院,季景年将车停在大门,然后无视韩熙的拒绝,再次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径直朝着医院内走去。

他的步子迈的急,但又格外的稳健。

韩熙窝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多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原本还有些恍然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心安的感觉。

韩熙忍不住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将自己完全依偎进季景年坚硬的胸膛上。

这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亲昵了。

她想放纵自己一下。

骆景瑜握着手机才从科室里出来,就看到他们这幅极为亲密的姿态。

他的眼神从韩熙还泛着几分红潮的脸上扫过,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下一秒,骆景瑜就急匆匆的迎了上去,想要接过韩熙。

“小熙怎么了?”

骆景瑜已经做好了要跟季景年闹一场的准备。

然而在看到他的动作后,季景年却非常爽快的放了手。

这狗脾气玩意今天改性子了?

骆景瑜愣了下,但没多问,而是抱着韩熙大步朝着监察室走去。

人是他抱着的,季景年却也没就此离开,而是跟着他身边,出口的声音又哑又冷。

“不知道,可能刚会儿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伤到她了,一直在叫疼。”

明明季景年的语调还带着阴郁,但韩熙却莫名在其中听到了他对她娇气的控诉。

韩熙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其实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只是两个男人谁都没理她。

骆景瑜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你……”在即将进入检查室的时候,季景年又突然出声。

“嗯?”骆景瑜皱眉,也不待他说完就干脆拒绝,“不行,不是医护人员不能进。”

季景年额头的青筋立马爆了起来。

他咬着牙道,“我不进去!我只是想让你顺便带她去查一下B超!”

B超?

骆景瑜的瞳孔瞬间一缩,但他很快恢复镇静,淡声道,“好。”

随后直接转身进了检查室。

他怕他再听季景年说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

韩熙被放在检测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润容颜,她又想起昨晚的事。

她不由尴尬的挪开视线,“学长,关于昨天的事,我想给你一个答复。”

韩熙不是那种吊着别人养鱼的人,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她向来都是直接拒绝。

她这幅态度,就是不用说,骆景瑜都知道她即将出口的话是什么。

在韩熙看不到的角度,骆景瑜的眼眸微微一黯。

但下一秒,他又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在韩熙的额头上点了点。

“傻丫头,昨晚是骗你的。”

“我就是想练习一下该怎么表白,抱歉,没提前告诉你,吓到你了吧?”

“你觉得我昨天的态度和台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骆景瑜尽量说的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心脏此时被高高悬起。

那只向来被称为医学界“金刀圣手”的手掌心竟然渗出细汗。

要不是骆景瑜有意控制的话,怕是会直接抖起来。

任谁都知道,这理由听起来有多荒谬。

谁会挑朋友表白,还说的那么情真意切。

果然,韩熙偏头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微妙,表情都透露着欲言又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