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害怕她贪图富贵的口吻实在是太耳熟了。

韩熙恍惚回到了她和季景年领证的那一天。

本来应该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她揣着满心的期待去见季景年,想要和他成为最亲密的一家人。

然而迎接她的,是季景年迎头浇来的一盆冷水。

当时的季景年语气比韩允希的还要冷,口吻比韩允希的还要不屑。

“想和我结婚,可以。”

“签下这份婚前协议,往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和你无关,婚前的财产更加与你无关。”

“不过你放心,只要婚姻期间你没有犯大过惹怒我,离婚的时候我都不会亏待你的。”

那样的话,简直是当头棒喝,把韩熙从幸福的晕眩中打醒。

没想到时隔五年,她还能再听到这样的话。

还是在她下定决心要离婚之际。

也挺好。

有始有终。

韩熙莫名笑了一下。

她对上韩允希疑惑的视线,笑容散开,淡声道,“放心吧,我想要的,只是你以后不再针对孤儿院为止。”

“否则,我就把你今天做过的事,都告诉季景年!”

韩熙晃了晃手机,云清风淡的神情,却有一种别样的坚韧。

韩允希敢绽放在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你录音了?”

这种录音在法律上不能成为证据,但是却能轻而易举的毁了韩允希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形象。

她怎能不急!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签合同,只要你不毁约的话,这份录音,也不可能出现在人前。”

“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外科医生而已,可比不上韩家的掌上明珠。”

“我总要给我自己留一点保障吧?”

韩熙微微勾起嘴角,将韩允希曾经刺向她的软钉子全都抛了回去。

听到这话,韩允希的脸色几经变化。

最后,她还是沉着脸点了点头,“行,你最好记住你的诺言。”

“否则,我会有千百种方法对付孤儿院!”

“就算孤儿院散了,孤儿院出去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你要是不想他们流离失所的话,就别想在背地里耍小花招!”

敢阻挡她和景年在一起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韩允希在说话之时气场全开,属于韩家大小姐的气势沉甸甸的,颇为唬人。

但韩熙连季景年的气场都不惧,又怎么会怕她呢?

韩熙神色冷淡的道,“别浪费彼此的时间,韩小姐,拟合约吧。”

“好。”韩允希也想早点把韩熙这颗肉中刺拔掉。

她一个电话打给自家的律师团。

半个小时后,两份打印好的合约被放在了桌上。

韩允希率先签上自己名字,然后一脸高贵冷艳的坐在沙发上,朝着韩熙微微抬了抬下巴。

“签吧。”

韩熙也没傻到提笔就落字。

她认真看了一遍协议,确保没有陷阱之后,这才签上名字。

两人各收了一份。

“韩熙小姐,合作愉快。”

韩允希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更加强势逼人。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一周,是我的底线,要是一周后还没收到你和景年成功离婚的消息,就别怪我对孤儿院下手了!”

她的态度强硬,但韩熙却没有任何不悦。

在这一刻,她和韩允希的态度难得的达成一致。

她也想早点和季景年划清界限。

“放心,会如你所愿。”

扔下一句淡然的话,韩熙转身就走。

目的已达成,她实在不想和韩允希在同一个空间久待。

即便别墅的大厅很大,还开着窗户透气,但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韩熙闻到了韩允希身上的味道。

那股浅淡的花香味很熟悉。

她曾在季景年身上闻到过。

他甚至,还送过她同样香味的香水……

还说那是私人工作室定制的,送给她当周年礼物……

只要一想到这点,韩熙的胃部就一阵翻涌,恶心在胸腔处泛滥。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样的环境。

一直到室外深吸了两口气,把那股花香味吹散,韩熙才跟活过来似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没事了,都过去了……”

韩熙摸着肚子,压的低低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以后我和他就是路人了,我不会再想了,不会再想了……”

寂静的车厢中,只有轻微的呢喃声,透着无尽的孤寂和决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熙终于从情绪中抽身。

她抬起手,将眼角泛着的泪珠抹去,随后一脚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韩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四季云顶别墅。

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她没必要为了住所的问题和季景年再生事端。

更何况她需要见到季景年,才能和季景年谈离婚的事情。

韩熙到别墅,已经是深夜了。

但别墅里却没季景年的身影。

左右也不差怎么一晚。

韩熙拒绝了桂婶给她煮宵夜的提议,快速上了楼。

一上去,韩熙就从她那边床头柜的最深处掏出一个包装格外精致华美的盒子。

韩熙冷冷的盯着那盒子半响,手上的力道不停的加重。

直至手指骨节处都泛起了白点,韩熙猛然举起手,将盒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哗啦——

伴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浓郁的香水味在房间里蔓延开。

韩熙干呕两声,缓了好一阵,这才缓过神来,起身拿过扫把和拖把收尾。

地板拖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想洗不干净那股味。

韩熙干脆扔了拖把,又进浴室洗去一身的汗,掀开被子,上床。

再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盖住。

卧室里就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

酒吧里。

大厅里男男女女交织在一块,尽情狂欢,迷离绚烂的灯光落在每一道狂热的身影上,显得暧昧又缠绵。

但这份引人堕落的场景,却无法让二楼包间的人多看一眼。

“季哥,你醉了,别喝了。”

贺峋将季景年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颇为无奈。

季景年眼眸微微眯起,俊朗的眉眼在包厢里略显昏暗的灯光中迷离缱倦,分外诱人。

只是这份魅力无人品尝。

季景年盯着贺峋手里的酒杯,语调清晰的道,“我没醉,把酒还给我。”

即便是季景年,在喝醉之后,也不能免去醉酒之后喊着没醉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