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

韩允希眼眶也是红红的,只是她的红是充满了柔弱的,惹人怜爱的微红,“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你,注意休息。”

说着,韩允希转身就要离开。

她一向喜欢装模作样,但这么乖巧听话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韩熙心底顿时一紧,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一道低沉冷然的声音响起。

“韩小姐还真是好大的脾气,把医院当自己家,想让谁滚就让谁滚?”

即便早有准备。

但真正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季景年时,韩熙的心脏还是不由控制的紧缩一瞬。

“季景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好半响,韩熙才自嘲般的出声。

她的声音和脸色都很平静,但是眼神却透着一股疲惫的绝望感。

季景年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下一秒,无声嗤笑。

都这时候了,韩熙还不忘演戏。

演技还一点破绽都没有,真就如同一个刚失去了孩子的普通女人一样。

这反应,要么是韩熙的演技太精湛了,要么是真情流露。

季景年的心不由动摇了一下。

“景年,既然韩熙还不想看到我,我就先走了,你和韩小姐好好聊聊,让她不要再难过了。”

韩允希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她的神情也很低落,充满了自责。

季景年瞬间回神,刚才的那一点动摇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又想起刚才进医院看见的人。

韩允澄。

医院的照片里也出现了他。

韩熙和韩允澄之间倒是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那轻松愉悦的氛围可不是假装出来的。

韩熙口口声声说韩允希是害死她孩子的人,转头却和韩允希的哥哥有说有笑……

呵!

“你不欠她的,不用事事迁就她。”

季景年抬手揽住韩允希的肩膀,安慰似的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韩允希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微垂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知道,她做的局已经生效了,现在季景年已经站在了她这边。

但要想将韩熙彻底踢出局,还需要下点力气。

韩允希再抬眼,又是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可是韩熙她……”

她瞥向韩熙的眼神忧心匆匆,演的很是逼真,但藏在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却被韩熙捕捉到。

顷刻间眼眸中怒火翻涌,韩熙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捡起身边的东西就朝韩熙和季景年砸去。

“滚!你们都给我滚!狗男女!你们这对狗男女!”

杯子,枕头,花瓶……

但凡韩熙的手能碰到的东西,尽数被砸在了他们面前。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韩熙的嘶吼声崩溃又沉闷,如同无声的哭泣般,听的人心头一酸。

季景年揽着韩允希的手没松,脚下的动作却格外灵活。

每一下,都恰好避开东西砸来的位置。

病房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没几下,韩熙就没有东西可砸了。

只是看到季景年和韩允希亲昵无间的模样,她心中的怒意不减反增。

“季景年。”

韩熙大步上前,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季景年,丝毫没注意脚下的路。

当她的脚步踏上玻璃碎片的那一刻,季景年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松开韩允希,长腿迈开,两三步就和韩熙拉开一段距离。

随后,大手按住韩熙的手腕一拽——

季景年还没松开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怎么这么细?

之前韩熙的手腕细却坚韧,蕴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现在韩熙的手腕却细的宛如能一折就断,柔弱的过分。

只是演戏而已,需要逼真到这个程度吗?

季景年的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还没等他细想,就察觉到他握在手中的手腕动了。

“放开!”

韩熙挣扎的厉害,连呵斥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她苍白的脸色终于在怒火的渲染下多了几分颜色,但那一抹颜色丝毫让人感受不到她的鲜活。

韩熙连运用巧劲的心思都没有,她只凭借着一股蛮力,不管不顾的想要挣脱开季景年的桎梏。

真要比起来,韩熙的力气肯定是没有季景年的力气大。

要是季景年真想限制她的动作,她只能被迫受限。

但季景年看着她宛如陷入癫狂的模样,犹豫了下,还是松了手。

他力道一松,韩熙立马后退两步,和季景年拉开距离,只用一双眼定定的看着他。

“季景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韩熙从没想过,她也会变成她最厌恶的样子。

明明事实都摆在了她面前,她却非要觉得季景年是有什么苦衷,要向他确认一遍。

一次又一次的自虐。

韩熙的眼眸中布满了哀戚,还有几不可见的哀求。

季景年对上这样的目光,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止不住的发软。

只是韩熙话中的质问,实在是让他的表情难以缓和。

他真的不知道韩熙哪来的脸这么问他。

季景年讥诮的勾唇,“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把韩允希送进监狱,还是压着她跪着给你认错?”

“认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韩熙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季景年,你搞清楚,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就算那个孩子没有成型,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生命,但那也是你的血脉啊!”

“你难道对他的逝去,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韩熙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颤音。

季景年却是不由失神一瞬。

他想,韩熙还真是选错了职业。

要是她肯去当演说家的话,没准现在早就成了家喻户晓的大佬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把自己做的事推到别人头上后,还能这么真情实感的谴责别人。

字字句句,充满了感染力。

正如韩熙所说,他对那流去的孩子没有太多的感情。

那孩子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季景年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感受他存在的奇妙感,孩子就没了。

但韩熙的态度还是令他觉得作呕。

分明不在乎那个孩子,却又字字不离孩子。

为了踏入豪门,韩熙还真是可以不择手段!

想到这儿,季景年眉眼之中的厌烦更加深重。

这份厌烦来的猛烈,将季景年的耐心尽数吞噬。

他只觉得在这里多和韩熙相处半分钟,都是煎熬!

“直说吧。”季景年打断韩熙的话,冷冽出声,“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