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韩熙再也忍不住，哽咽的低喃，“对不起宝宝，都是妈妈没用，是妈妈保护不好你……”
她的声音很小。
却还是被寂寥的病房拖的格外清晰。
外面的本就轻的脚步在听到这话后，更是直接站在原地。
沉默一会儿，那人还是推开了留着一条缝的病房门。
“韩熙……”
看着穿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韩允澄只觉得心头微微一哽，叫出的声音沙哑粗粝。
韩熙的哭声一顿。
她抬起眼，对上韩允澄的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片刻后，韩熙终于从崩溃中抽离，思绪回笼。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明明哭的比流浪猫还要惨，面对韩允澄时却非要端起神情，浑身带刺。
“你来做什么？替你妹妹看看我的惨样？”
韩允澄没说话。
他将手里提着的一堆东西随意放在一旁，随后径直走到床边。
韩允澄无视韩熙的怒视，抬手就将她揽进怀中。
“哭吧。”微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韩允澄的怀抱很宽阔，很结实。
他身上的味道也是不同于季景年的清冷香味，而是一种偏暖的木质香。
很好闻。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味道，却莫名让韩熙心头发暖，眼眶发热。
原本就汹涌的泪意，流的更加畅快了。
“你！”韩熙咬牙，还是控制不住撇嘴的生理反应。
要不是相信医学，韩熙几乎都要怀疑韩允澄是不是给她下什么催泪药物了。
“放心，我不占你便宜，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便宜有什么好占的？”
韩允澄嘴上说的嫌弃，手上拍打韩熙后背的动作却很温柔。
韩熙很想让他滚。
可不知为何，在感受到了那种温暖后，到了嘴边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
“你知道的，我和韩允希不和，她的立场和我完全相对，她做的事，我一无所知。”
没等韩熙反对出声，韩允澄就先一步把她的顾虑消除了。
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韩熙就想到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随着时间堆积起来的伤口。
在韩熙看到那些伤的那一刻，就瞬间确认一件事。
这伤，是韩家人留在韩允澄身上的。
否则以韩允澄传闻中混不吝啬的性子，外人要是敢这么动他，他早就和对方斗个你死我活了。
可韩允澄不是韩家唯一的继承人吗？
韩家人是疯了，竟然这么对他？
一连串的问题闪过脑海中，韩熙却一个都没去深入思考。
她现在没有那个精力。
既然韩允澄已经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善意”，那她何不趁此机会发泄发泄呢？
这几天韩熙一直将情绪憋在心里。
学长已经足够为她操心了，她不能再表现的太疯狂，让学长担心。
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当出气包，那她还客气什么？
说服自己后，韩熙连咯噔都没打一下，她反手抱住韩允澄，双手狠狠的揪住他背后衣服。
韩熙痛苦的声音也很小。
要不是韩允澄紧紧搂住她，感受到她身躯在不断颤抖，还有自己肩头上湿意。
韩允澄还察觉不到韩熙在哭。
果然，巨大的悲伤，向来都是无声的。
韩允澄紧了紧抱住韩熙的手，闭上眼，眼底一片沉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熙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她抹掉脸上还没干掉的泪水，明明眼睛还红肿着，神情却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冷静。
韩熙无视韩允澄肩头上的痕迹，淡声道，“韩大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听我哭一顿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痛哭后的沙哑。
但其中的坚韧和平静都在表明，金牌外科医生韩医生又回来了！
韩允澄看着她在一瞬间披好坚硬的盔甲，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这反应，也只有从小苦过来的人才会有。
可，韩熙本该不用过那样的日子啊！
她本该是被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小公主！
“韩允澄？”
韩熙眼睁睁的看着他眼中盈满一筐悲愤，心底不由一颤。
她犹豫再三，才道，“你到底来做什么？”
其实韩熙想问的事，韩允澄到底是将她当成了谁，才会对她这么温柔。
还总是用那种包容的，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我知道你……受伤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韩允澄将“流产”两个刺耳的字眼换成更温和的说法。
韩熙无声的讥笑一身，眼中尽是漠然。
看她有什么用。
她的孩子能回来吗？
下一秒，韩熙的手就被韩允澄抓住。
温热的大手将韩熙的手罩住，却没有半分暧昧的感觉。
韩允澄的声音压的低低的，“我知道你恨韩允希。”
瞬间，韩熙被他覆盖住的手就紧握成拳。
她抬起眼，一双清亮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所以呢？你是来劝我不要不自量力，别妄想和韩家作对的吗？”
“我告诉你，做梦！”
“只要我韩熙还活着，我就一定会让韩允希为她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一定会！”
韩熙就像是被激怒的小兽，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变成最尖锐的刺。
任是谁从她旁边经过，都会被狠狠刺一下。
“韩熙！你冷静一点！小熙，你听我说！”
韩允澄连喊了几声也不见韩熙冷静下来。
他只好强行将韩熙困在怀里，低声道，“冷静点，听我说完。”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恨韩允希，恰好我也是。”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把韩允希搞到永无翻身之日的地步！”
这么恶毒的话，韩允澄却是用分外平静的态度说出来的。
显然，他是真的对韩允希恨到了极点。
原本还想挣扎的韩熙在听到这话后，倏地僵住身体，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
……
四季云顶不是季景年常住的别墅。
在江城，他还有好几处房产，经常住的是市中心的一套公寓。
那里离新东国际近，公司要是有什么事，他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很适合他这个工作狂。
以往除了宣泄身体的需求，季景年一年到头踏进四季云顶的时间都少。
但今日，明明别墅里面没有他想找的人。
季景年在出了韩允希所在的别墅后，却是吩咐司机直接回了四季云顶。
“先生，到了。”
司机觑着后视镜中那明灭晦暗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