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低沉的语气,充满了强势的压迫感。

要是说这话的是其他人,韩熙还能装作听不见,继续自己的动作。

偏偏说话的人,是季景年。

是从来都没和她处于一个层次的季景年……

之前韩熙还能仗着季老爷子的一点偏爱反抗季景年,但如今的她,似乎已经失去了那份资格。

更何况季景年一旦发起疯来,就是季老爷子也压不住他。

此时,季景年就有一点发疯的前兆了。

韩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算继续激怒季景年。

她不想让学长家因为她的关系丢了颜面。

韩熙转过身,神情淡淡的看着季景年,“还有事?”

风轻云淡的模样,让季景年磨了磨牙,眼眸里迸发出一股浓烈的寒意来。

他就是看不上韩熙这幅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明明是个再市侩不过的女人,上床都能用买的,凭什么装的像天仙一样?

凭什么现在骆景瑜能买,他就不能买了?

当女表子还有专属权了?

冰冷的锋芒转瞬即逝。

季景年抬眼看向桌上的酒,淡声道,“选一杯,喝。”

同样意思的话从季景年嘴里说出来,和韩允希说出来的完全是两种感觉。

若说韩允希还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装模作样,只能用软钉子刺人。

那季景年就是无所畏惧。

他的强势,压根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勇气。

韩熙的后背不由一僵。

她不自觉咬住下唇,片刻后,才轻声道,“我说了,我吃过头孢……”

“放心,死不了。”季景年凉薄的掀唇。

“宴会为了防止意外,有五名专业医生随时待命,骆家还有完善的医疗设备和无菌房,就是直接在骆家做大手术也没问题。”

“你喝了酒出事,我立马让医生给你洗胃。”

最重要的是,季景年才不信韩熙这样的女人,会放弃大好的机会,吃头孢来这样需要喝酒的场合。

没看见韩熙生龙活虎的样子吗?

这女人,半点都没有生病的姿态。

满嘴谎话的骗子!

想到这儿,季景年看向韩熙的眼神更加冷漠。

此时,韩熙不仅是后背,连整个身子都僵硬在原地。

清亮的眼眸即便是极力压制,也显出几分痛苦来。

韩熙一直知道季景年在商场上的手段狠辣利落。

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季景年会将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韩允希隐秘的勾了勾唇,随后一脸无辜的抬起连问。

“韩熙小姐,你不愿意和我一酒泯恩仇,是不想原谅我,还是说……”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宛如不怀好意的女巫一般,阴恻恻的补完接下来的话。

“还是说,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喝酒。”

需要忌酒的病很多。

韩允希没有挑明,本来韩熙没有别的想法。

直到她察觉到韩允希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那一瞬间,一股凉意从韩熙的脚底升起,直冷的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

韩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

韩允希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怎么可能!

她分明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难道是学长说的?

骆景瑜喜欢的人是韩允希,要是韩允希使出美人计逼问的话,说出这件事也无可指摘……

不!

她要相信学长。

学长不会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

“韩熙,我的耐心有限。”

季景年凉薄的声线响起,那声音宛如浸了冰线一般,冷的可怕。

“离婚的事拖着,我还可以给你时间,现在就是叫你喝杯酒让允希不会愧疚而已,你还拖着不肯?”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端着?”

“还是说,你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韩熙,想想你的工作,想想你所在的孤儿院。”

一字又一句。

字字都是刺向韩熙的尖刀。

句句都是割开韩熙皮肉的利刃。

韩熙纤细的身影不由开始颤抖,浑身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的嘴角却是含着慢慢的嘲弄上扬。

愧疚?

她怎么没看到韩允希有半分的愧疚?

到底是韩允希在季景年面前的演技太厉害,能演到天衣无缝。

还是季景年的恋爱滤镜开的太重,商场上嗅觉那么敏锐的一个人,却认不出来韩允希的真面目?

季景年将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眼看着韩熙的身形如同风雨中被璀璨的栀子花一般,季景年心底莫名一涩。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开始在心头蔓延开,直至那份情绪延伸到季景年身体里每一个角落。

季景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薄唇掀动,正要开口,就见韩熙突然有了反应。

韩熙随后抄起一杯酒,神情一片冰冷的道,“想让我喝是吗?行!”

“我喝!”

“还请韩允希小姐以后不要再愧疚,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嫌恶心!

话音落下,韩熙直接端起酒杯,将里面瑰丽的红色**一饮而尽。

仰头时,一抹晶莹的泪珠从韩熙的眼角滑下。

宝宝,你不要怪妈妈,妈妈只喝这一次,也只喝一点。

孕妇不是不能喝酒,是尽量不要喝酒。

再加上韩熙这一胎怀的不是很稳,能做到滴酒不沾是再好不过的。

可韩熙知道,韩允希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铁了心要让她把这杯酒喝下。

要是不顺了她的意的话,还不知道她后面还有什么招数。

而且他们三人待的地方虽然是角落,但季景年的存在太过于惹眼。

已经有不少人在朝着这边看了,似乎还打算过来。

为了防止宴会上出现不该有的场景,韩熙选择终止这场闹剧。

几乎在酒下肚的那一瞬间,韩熙就莫名觉得自己身体里多了一股燥热感。

韩熙几不可见的拧了下眉头。

“两位,酒我也喝完了,我就先告辞了。”

韩熙给自己离了最后一点颜面,体面的说完结束词,她转身就走。

韩熙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不对。

可那杯酒是她自己随手选的,就是韩允希想动手脚也动不了。

要不然宴会上的人不都中招了吗?

韩熙现在也分不出来更多的心思去探寻原因。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个状态换过去。

“三楼左拐第三个房间……”

脑海中又响起学长的声音。

韩熙深吸口气,毫不迟疑的朝着骆景瑜说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