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殿外,福海公公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歌儿,这……”
皇帝没有立刻回话,看向孟扶歌,等待着她的决定。
“父皇,今日我们相见一事,先不要告诉母后,母后身体不好,儿臣不想让她担心。”
并不是她不相信母后,而是母后这次为她的事,已经操碎了心,所以在事情还未彻底解决之前,她不想叫她担心。
皇帝点了点头,目送孟扶歌从偏门离开,这才开口让皇后进来。
“陛下,臣妾听闻歌儿畏罪潜逃了,可是这怎么可能,陛下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勿要伤害歌儿啊……”
皇后已经泣不成声了,她一收到消息,便怎么也坐不住了。
“不会,朕已派人寻找歌儿了,还命他们不许伤歌儿一根手指,你别担心。”
偏门外,孟扶歌听着皇后的哭声,忍下进去见皇后的心思,咬了咬牙,跟着孟君则离开了。
“这几日就要委屈皇姐住在这里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孟君则早就命人将他宫殿里的床榻,从里到外换了一遍。
且用的还是最好的床褥床垫,为的就是让孟扶歌睡得舒服。
他可以为了伪装自己,忍受最差的环境,但是皇姐不可以。
不管任何时候,他都只想给皇姐最好的。
“不会,是我麻烦九皇弟了。”
孟扶歌一眼便看出了床榻上所铺的单子,面料极好,就算是贵妃们,也不见得能用得起这般好的料子。
所以孟君则一直以来,真的在伪装自己啊。
也对,能这般轻松帮她入宫见到父皇,怎会是一个简单之人呢。
“皇姐与我这般客气作甚,今日就委屈皇姐睡在这里,我宿在偏殿就可以了。”
孟君则当然知道,给孟扶歌用最好的会暴露自己。
可是已经暴露两次了,再多暴露一次又何妨呢。
“好。”
夜已深,孟扶歌简单梳洗了一番,便躺下了。
可能今日耗了许多体力,一躺下,孟扶歌便睡着了。
两刻钟后,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靠近孟扶歌的瞬间,一双手便倏地点了她的睡穴。
借着月光,孟君则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霎时露了出来。
就这样定定的看了孟扶歌一会儿,孟君则动作轻缓的爬上了床。
“皇姐,将你一人留在这里,我实在担心。”
他本来想蹲坐在地上,守孟扶歌一夜,可是一想到皇姐曾与那陆若雪同塌而眠,他便不由自主的爬上了皇姐的床。
孟君则面对着孟扶歌,借着月光,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孟扶歌。
“皇姐……”
孟君则呢喃出口,声音温柔极了。
随即伸手,将孟扶歌揽入怀中,双手微微颤抖。
此刻只有孟君则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么的快。
不过很快,他的嘴角止不住的扬了起来。
“那陆若雪岂能与我相比!”
她与皇姐同塌而眠过,他今日也与皇姐同塌而眠了。
不过,她有像他这样抱过皇姐吗?必然没有!
且他与皇姐共患难过,陆若雪她有什么!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也取代不了他在皇姐心中的位置。
孟君则心里骄傲极了。
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这边孟扶歌还未醒来,而另一边紫宸殿,皇帝看着众臣面色难看。
好的很,竟然有如此多的大臣弹劾歌儿。
“陛下,请立刻出动御林军捉拿朝阳公主,谋害太后,实在大逆不道。”
太傅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纷纷开口了。
“还请陛下收回朝阳公主的封号,加大力度捉拿公主。”
“陛下,我朝以孝治天下,公主这般狠毒,罔顾人伦,让我龙朝子民如何信任皇室。”
讨伐公主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正当皇帝的面色愈发难看之时,一道不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陛下,微臣倒觉得此事或许并非表面看到那般,朝阳公主一向聪慧,怎么蠢笨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害太后。
且畏罪潜逃一事也太过蹊跷,公主明知事情还未有定论,就先逃了,这岂不是自己告诉所有人,她有罪,公主并非傻子。”
说话的人是礼部侍郎陆之远,陆若雪的父亲。
上次寿宴,是朝阳公主帮了他们,事后陆若雪对他们坦白,其实那时她有轻生之意,想要跳湖。
如果不是公主出手相帮,如果若雪真的跳湖了,再之后太后落水,那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说公主救了若雪,不如说,是公主救下了他们一家。
所以这般聪慧善良的公主,怎会做出谋害太后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陆之远话音落下后,大殿内,便多了几道为孟扶歌说话的臣子。
“哼,谁人不知朝阳公主曾出手帮过陆大人的女儿,陆大人报恩可以,但也要明辨是非!”
太傅冷笑一声,他不介意帮众人回忆回忆陆家与朝阳公主之间的关系。
“对啊,太傅大人说的对,且公主现在可是畏罪潜逃……”
“好了,待抓到朝阳公主,再议此事,退朝。”
不等众臣叩拜退下,皇帝便离开了。
紫宸殿朝议一事,很快便传入了孟扶歌的耳里。
她没有再冒着危险去见皇帝,而是借由孟君则之手,将想说的话传递给了皇帝。
“盯朝阳,定吾罪。”
看着纸条上简单的六个字,皇帝的眼眸渐渐眯了起来。
虽然只有六个字,但皇帝还是明白了其中之意。
歌儿让他派人紧盯朝阳宫殿里的宫人,偷放活见血之毒及其解药之人可能出自朝阳殿。
还有,歌儿要通过他之口,定下她谋害太后且畏罪潜逃的罪名。
前者他可以理解,且在歌儿说之前,他便命人去做了,但是后者……
虽不理解,但皇帝决定依孟扶歌所说行事。
随即,皇帝便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火下,燃烧殆尽。
“你是个好的,不枉你皇姐护你那么多次。”
皇帝突然看向乖乖垂首立在一边的孟君则,眼神难得没有了往日的排斥不喜。
随即抬手拍了拍孟君则的肩膀,“接下来,你定要不惜一切保护好你皇姐。”
余光扫向放在他肩膀处的那只手,孟君则眼底冷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