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后退:
“孟尚书明鉴,在下是来给未婚妻选礼物的!方才只是请孟夫人帮忙参谋...”
“未婚妻?”
孟淮止冷笑一声,
“这般说辞,你觉得我会信?”
“千真万确!”
赵珩几乎要指天发誓,
“是太医院林院使的千金,我们下月就要定亲了!”
铺子里一时寂静,窗外春日和煦,却化不开室内的凝滞气氛。
掌柜和伙计都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阮如玉感受到孟淮止紧绷的背部稍稍放松,但他语气依旧冷硬: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
“不敢不敢!”
赵珩连连摆手,
“在下对恩慈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孟淮止这才缓缓收回迫人的视线,转身看向阮如玉。
她趁机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恰巧遇见赵公子在为终身大事发愁。小叔叔你误会了......”
孟淮止神色稍霁,却仍旧板着脸:
“我们回去。”
他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带离了铺子。
临出门前,阮如玉回头对赵珩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却见那纨绔子弟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她露出一个苦笑。
马车里,孟淮止始终沉着脸。
就在方才,他已收到密报,得知阮如玉在茶铺与六皇子发生的冲突。
“今日在茶铺,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如玉心知瞒不过他,垂眸轻声道:
“六皇子...他约如玉在茶铺相见。”
“他为何约你?”
孟淮止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日宴后,他私下寻到如玉...”
她适时瑟缩了一下,
“说...说对如玉一见倾心,强行塞给如玉一枚玉佩。”
孟淮止的眼神骤然转冷,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一想到齐元舟竟敢打阮如玉的主意,他就觉得胸中有什么在灼烧。
“继续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如玉不肯收,他便威胁说,若我不从,就坏了我的名声……”
“他碰你了?”
孟淮止的声音里淬着冰。
“没有...”
阮如玉抬起眼眸,话语里带着一丝犹豫,
“但六皇子对我说...说小叔叔护不住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孟淮止心头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即刻去找六皇子算账的冲动,凝视着她怯生生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如玉...如玉怕给叔叔添麻烦。”
她轻声说道,
“六皇子毕竟是天潢贵胄...”
“天潢贵胄?”
孟淮止冷笑一声,
“便是皇子,也该懂得礼义廉耻。而且他今日这般行径,分明是别有用心。”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
“日后有此事,不必顾虑,即刻和我说。”
阮如玉乖巧点头,却悄悄打量他紧抿的唇角。
见他这般模样,她忽然觉得这人吃醋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可爱来。
“小叔叔别生气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孟淮止目不斜视,只淡淡道:
“没生气。”
阮如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为何不理我?”
她歪着头,故作委屈,
“我今日可是帮着赵公子做了件好事呢。”
“好事?”
孟淮止终于侧目看她,
“你之前怎么失足的你忘了?与那赵珩在首饰铺里那么热络,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如玉知错了。”
阮如玉从善如流地认错,指尖却悄悄在他掌心画着圈,
“下次有事一定先禀报小叔叔。”
她这般乖巧认错的模样,反倒让孟淮止不好再训斥。他轻叹一声,终是放松了神色:
“记住你的话。”
“那支雀鸟簪...”
他忽然开口,
“你若喜欢,明日我让掌柜打个比那更好的。”
阮如玉轻轻摇头,状似无意地叹息一声:
“那是赵公子要送心上人的,我怎会喜欢。今日只是看着赵公子对林姑娘那般用心,倒让我想起些旧事……”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他下颌线条的绷紧,才继续用怀念而轻柔的语调说:
“想起当年书行亦是如此,为了送我一支合心意的簪子,跑遍了整个西市,回来时满头是汗,像个傻子似的……”
她适时止住话语,抬手拭了拭头上的发簪。这个动作让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孟淮止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流,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压抑:
“不必时时提起书行。”
阮如玉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唇瓣微张:
“小叔叔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吐气如兰:
“您不知道,有些回忆,越是尘封,反倒越是清晰呢。就像他当初……”
就是现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
孟淮止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抽气。他眼底理智的堤坝被她彻底冲垮,翻涌而出的是**的嫉妒和滔天的怒火。
“我让你,别再说了!”
他逼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灼热的气息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拂过她细腻的脸颊。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孟书行已经故去。她不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明目张胆地爱慕她,唯独他不行?!
沈砚之可以对她示好,齐元舟敢当众纠缠。
而他孟淮止,堂堂尚书,圣眷正浓,手握权柄,为何反而要束手束脚,隐忍克制?
他对她的在意,难道会比那些人少吗?
这份混着妒忌与暴怒的情绪如此强烈,又如此真实!
它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整颗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却又伴随着一种近乎战栗的、黑暗的期待。
阮如玉在他炽热的禁锢下,心慌意乱地别开脸。预期的目的达到,反而生出一丝真正的惧意:
“小叔叔……”
然而,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已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压了下来,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与算计,尽数封缄。
“唔……!”
阮如玉脑中轰然一片,徒劳地挣扎起来,手腕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指牢牢锁住。
他的吻带着一种绝望的掠夺,不容置疑地深入,纠缠间尽是灼人的气息与不容置喙的占有,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