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蓉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竹生心头一凛,着实有些惊讶——

往日里少夫人总端着温婉柔弱的模样,竟藏着这般利落泼辣的性子。

惊讶之余,他又暗爽不已:这话骂得痛快!

夏蓉蓉这种水性杨花的小人,也配喊自家主子“哥哥”?

他适时上前一步,对阮如玉躬身道:

“少夫人,我家主子留了话,说您若来,便请去小书房稍候,他片刻就回。”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夏蓉蓉脸上,让她血色尽褪。

“有劳竹生小哥。”

阮如玉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那抹笑意淡如晨雾,落在夏蓉蓉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挑衅。

她拢了拢披风领口,目光未再分给夏蓉蓉半分,在对方淬了毒似的注视下,抬脚径直往小书房走去。

挽秋紧随其后,路过夏蓉蓉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的声音道:

“娘子,二老爷待人真周到。”

夏蓉蓉攥紧手中丝帕,指节用力到泛白,看着阮如玉从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竹生见她仍僵在原地,语气淡了几分:

“夏姑娘,我家主子既没留话,您还是请回吧。”

说罢,他朝院内侍卫递了个眼色,示意盯着夏蓉蓉,随即转身快步跟上阮如玉,低声道:

“少夫人稍等。”

见阮如玉停步,竹生躬身补充:

“我家主子并未出门,方才说他不在,是我故意要打发夏姑娘。主子此刻就在小书房等着您呢。”

阮如玉挑了挑眉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刚踏入阁门,清雅的檀香味便扑面而来,临窗的案上,一盏雨前龙井正温着,淡白的茶烟袅袅升起,混着檀香氤氲出几分雅致。

孟淮止正手持书卷静候于桌前,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书卷快步上前:

“如玉,你来了。”

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指尖温凉,眉目间漾着几分罕见的柔意,连眼尾惯有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阮如玉浑身一怔,一时忘了反应,竟被他直接揽入怀中。

腰间传来掌心的温意,让她心头莫名一颤。她抬眼望进孟淮止眼底——

那里面盛着化不开的柔波,衬得他本就如画的眉眼愈发好看。

这模样太过陌生,却又该死的动人,让她不由得失神:

从前的孟淮止,是高山之巅不可攀的寒雪,清冷孤傲;

昨夜伏在她身上的他,又似炽烈灼人的烈火,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

可此刻,他揽着她的力道轻柔,眼神温润,竟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让她心头微微发热。

孟淮止察觉她的失神,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坐进一旁的圈椅,拉过她的手腕,将人轻揽到自己腿上。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

“怎么突然过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阮如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回神,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热了起来。

她微微挣了挣,却被他用手臂轻轻圈住腰,没能挣开。她垂着眼睫,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小声应道:

“嗯,歇得差不多了。”

孟淮止低笑一声,伸手端过桌上的茶盏,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尝尝这茶,刚温好。”

阮如玉望着递到眼前的茶盏,心头的慌乱还未彻底平复,却猛地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她定了定神,避开茶盏先开了口:

“小叔叔……嗯,淮止,夫君他今日……”

话未说完,孟淮止就轻轻将茶盏往前送了送,温热的茶水沾到唇角,打断了她的话。

阮如玉下意识张了张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

茶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熨帖得很。

她刚咽下茶水想继续说,就被孟淮止用指腹轻轻按住了唇角。

“如玉,别提旁人。”

他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痒意,

“你想说的事,我都知道了。不必担心。”

阮如玉猛地抬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孟书行在芙蓉苑放狠话不过半个时辰,她刚离府,消息就传到了孟淮止耳中。

“小叔叔怎么知晓得这么快?”

“我的人受了委屈,我岂能后知后觉?”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还有,往后不许再喊孟书行‘夫君’。”

阮如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耳尖的热度又升了几分。

这是又吃醋了。

她望着孟淮止微蹙的眉峰,心底忽然又冒出几分促狭的念头。

她抬眼望他,故意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不解:

“夫君就是夫君啊,不喊夫君,如玉要喊什么?书……书行吗?”

话音刚落,孟淮止眼底的温润便瞬间褪去,方才还含着笑意的眸子沉了下去,像浸在深潭里的墨,浓稠得让人读不懂情绪。

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掌心贴着薄软的衣料,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温度灼热得惊人。

那触感让阮如玉浑身一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微颤。

孟淮止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檀香与茶气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让她的耳尖烫得几乎要燃起来。

不好!

阮如玉心头一跳,本能地偏过头想躲开,却被他用指腹捏住下巴,强迫着与他对视。

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她忽然有些慌乱,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借着腰腹的力气从他怀中挣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阮如玉按着起伏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紊乱。

她偷偷抬眼瞥了孟淮止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心中微恼。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好逗弄了!

以前再动心也端着架子,如今倒好,一点就炸,方才那架势,差点就让他又把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