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瑶却是继续开口道:“殿下,你放心!”

“我们姐妹几个今晚就会写一封书信,我们会告诉父亲,让他们以大局为重,不用管我们的生死!”

“希望这样能够激起一丝他们内心的父女之情,而为殿下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以至于他们不会太快的做决定!”

秦风脸上露出苍白无力之感,摇了摇头道:“好像时间来不及了。”

“本来还有一线生机,可惜天命不在我,这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怪不得有人经常说,蒋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那是最无能的表现,打铁还需自身硬!”

“若是能给我足够的时间,有朝一日,我一定将安宁府打造成一处雄伟之城,让来犯之敌,再不敢轻易踏足!”

若是以前,秦风说这话。

周芷瑶是不信的,甚至还觉得对方有些异想天开,不切实际,只是一个夸夸其谈的纨绔而已。

可现在,秦风说出来,周芷瑶就很自然的选择了相信。

哪怕秦风想做到这些很难,甚至眼前的难关都度过不了,但是周芷瑶依旧选择毫不犹豫的就能相信对方。

这是……

怎么说呢。

这是秦风能够短短时间内就掌握王府,甚至掌控整个安宁府后,所做一切的直接证明!

周芷瑶伸手抓起了秦风的手,语气尽量柔和的道:“殿下,从我们入府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生死与共。”

“我很庆幸,能够遇到这样的殿下!”

“接下来,哪怕跟着你远走他乡,哪怕死战到底,亦或者被俘后,只能做一只笼中雀…...”

“我们姐妹几个都愿意与你一起面对!”

“有时候,事不可为,人算不如天算…...”

“殿下,尽人事,听天命就可!”

秦风有些意外对方会主动拉起自己的手,不过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周芷瑶正要松开秦风的手。

忽然。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旺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秦风和周芷瑶两人拉着的手。

他微微一怔,虽然急的满头都是汗水了。

但是,旺财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往后退了几步道:“殿下,对不起,是我唐突…...”

周芷瑶立马松开了秦风的手,直接开口道:“有什么急事你就说!”

秦风也是点头道:“你说!”

旺财这才又重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之色的道:“殿下!!”

“大事不好了!!”

“丧龙关易主了!!!”

什么???

秦风超前快走几步,也是有些震惊的开口道:“你说什么???”

周芷瑶本来都想离开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旺财的话语,脸上也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

是夜。

巍峨的丧龙关如同蛰伏的巨兽般,隐没在黑色里。

沈安疆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整个关口正严加防范着,根本不给他一丝机会。

直至,张莽带着几十个将士,来到了沈安疆的面前后,大笑着道:“老沈,特别时期,还请见谅。”

沈安疆有些情绪的开口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如此好的时机,我们应该兵发安宁府,趁那小南王还没有做好准备,一举拿下安宁府!”

张莽直接笑着开口道:“先让兄弟们修整一下,你我入关,先去见大哥。”

“等会会有专门的人来安排!”

沈安疆似乎听出了什么,眉头一皱道:“怎么?”

“大哥不信任我?”

张莽笑呵呵的道:“老沈,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了,我也不跟你说虚的。”

“此次让你入关,乃是因为杨无敌突然打了大蛮国,导致这里出现了风险。”

“只要我等守好这里,等杨无敌归来,就可一举拿下安宁府。”

“所以,你先回来修整一下。”

沈安疆似乎刚刚得知此消息,有些不理解的道:“那杨无敌疯了吗?”

“好好的安宁府他不去打,去打什么大蛮国??”

“内忧不平,先去搞外患了?”

“大蛮国是一天半天能够打下来的吗?”

“他这是干什么?”

“我严重怀疑此人有故意给安宁府放水的心思,这简直就是舍近取远,瞎打吗??”

张莽看似笑着,实则对这种安排也是很不满,于是他开口道:“是啊!”

“我也就纳闷了,丧龙关有我们守着,只要许重利安抚了那四大土司家族不捣乱,安宁府我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安疆直接下马,朝着关内就走道:“这次见到大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张莽见沈安疆主动朝着关内而去,这才松了口气道:“老沈,不是大哥不信任你,而是上面来了钦差大使,一定要让你回来。”

“大哥也是迫于压力…...”

沈安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宣慰司都是大哥给的,想要拿走,随时都能拿走。”

这话一出,张莽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沈安疆直接朝着身后的人道:“百户以上的将领都跟我入关面见都指挥使和朝廷的钦差。”

随着沈安疆的一声令下,当即有几百位将领出列,直接下马来到了他的面前。

张莽看着这些将领,抱拳开口道:“诸位,关内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甚至也给你们找了歌姬作陪,今晚好好享受一番!”

“这些日子辛苦了!”

沈安疆听到此话,笑着开口道:“行啊,老张!”

“都给兄弟们安排好了,够意思哈!”

张莽立马走到了沈安疆的身边,笑着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些天有不少的南疆部落想要搭上咱们的车。”

“为了让我跟上面说些好话,他们送了不少的女人过来,我天天换着睡,都睡不过来。”

“正好,今天又送来了一批,老哥我可给你留着呢。”

沈安疆脸上露出笑容道:“还是你懂我!”

两人有说有笑的就进了丧龙关,这时候丧龙关内也是有大量的将士走了出来。

他们招呼着沈安疆的部队,开始有条不絮的入关寻找合适的地方驻扎。

在丧龙关城墙上的刘大彪看着下方的一幕,他将手里的母蛊给收了起来道:“蛊老,稳了!”

蛊老人看到沈安疆入关后,这才笑着道:“是啊!”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只要沈安疆入关,他的部队被打乱驻防,那么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刘大彪点点头道:“是的,沈安疆和主将们都已经进关了,基本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会我要好好招待老沈,也算是对他的补偿吧!”

蛊老人点点头,正要转身往回走,突然那入关的部队中传来了一阵**。

“嗯?”蛊老人眉头一皱,看向了那骚乱的人群问道:“怎么了?”

当即有一个亲兵下去了。

此时,沈安疆的部队已经入关一半多了。

可偏偏在此时发生了骚乱。

刘大彪本来放下的心,又是提了上来。

不一会。

那离开的亲卫过来禀报道:“启禀大人,一些小事情!”

“什么小事情?”刘大彪问道。

亲卫笑着道:“是沈将军的部队为了和五大家族的部队区分开,以免有了冲突误伤了自己人,就让每个人的右臂上绑了红布条。”

“刚刚咱们的士兵放行的时候,有两个百夫长嘲笑了沈将军部队是什么红娘军,引起了士兵不满,双方动了手。”

“不过,我已经严厉教训了那调笑的百夫长,警告他们安分点了。”

刘大彪听到此话,才略微松了口气,直接开口道:“将那两个百夫长免职吧!”

亲卫一愣,立马点头道:“诺!”

蛊老人则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刚刚起了骚乱的地方,一直没有收回目光。

由于他们在关口上,距离下面很远,再加上是晚上,所以很难看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刘大彪见蛊老人迟迟未曾收回目光,也是看了过去问道。

蛊老人深邃的眼眸的内闪过一抹奇异之色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刘大彪似乎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蛊老人却是指着关口道:“你看他们的部队太整齐了!”

刘大彪下意识的开口道:“老沈的军队就是这样,他带兵一丝不苟,严厉的很。”

“不对!”蛊老人快走几步距离关口近了一些距离道:“你看看他们,太严肃了!”

“这已经是回关了,回到了属于我们的自己的地盘,这些士兵再严谨也会露出轻松自然的神色,你看看他们太严肃了!”

刘大彪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士兵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蛊老人如同钻了牛角尖般,执拗的开口道:“不对不对!”

“这红布条也不对劲!”

“我总觉得刚刚的事情有些应激反应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我见到沈安疆入关后,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太配合了!”

“哪怕是你一手提拔他出来的,可是这人一旦上位,你想要将他再拿下来,就不容易了。”

“但是这沈安疆就这样交出了兵权,甚至还将核心将领给带走了!”

“这有些不合常理啊!”

“哪怕要交出兵权,也不应该将核心将领都…...”

刘大彪摆了摆手道:“这是老沈为了让我安心啊!”

“他这样做,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他不会对我有二心,可以将一切都交给我!”

蛊老人摇了摇头,他挠了挠头,头发都有些凌乱了一些道:“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人,现在立马将沈安疆带过……”

“蛊老,你是在找我吗?”沈安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蛊老扭头一看,立马就看到了沈安疆正带着几百个核心将领走了过来。

张莽笑着解释开口道:“老沈到了宴客厅没找到大哥,非要让我带他过来见大哥,说是有要事相商,所以我就带他……”

蛊老人脸色大变,指着张莽道:“你这个无脑的匹夫!!!”

“脑子都花在了女人身上了吗???”

张莽被蛊老突然骂的一僵,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的道:“蛊老,我怎么了?”

蛊老人看了一眼四周,刘大彪的亲卫不过才百余人,其他人都在防范着沈安疆的大军了。

若是此时…...

“老张啊,你犯了一个错误!”沈安疆拍了拍张莽的肩膀,缓缓的开口道。

张莽一怔,还是不解的问:“什么错误啊!”

“我今天可…..”

刺啦一声!

一个竖着脏辫的青年将领,一刀刺穿了张莽的身体。

“你!!!”张莽看着死死按着自己的沈安疆,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沈安疆将嘴放到了张莽的耳边,在其怒目而视的目光下,缓缓的开口道:“你不该带我们来这里的!”

下一秒。

沈安疆直接将张莽推到了一边,又有几道寒刀闪过,瞬间将张莽劈翻在地。

“兄弟们!”

“夺关就在此刻!!”

随着沈安疆的一声大吼,他身后的几百个将领已经朝着附近的刘大彪亲卫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

在丧龙关下面,沈安疆的部队瞬间举起了武器,朝着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守关军冲杀了过去。

瞬间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喊杀声,怒骂声,还有无数的刀兵碰撞声随之响起。

然而。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叛中,听到最多的都是这些声音。

“妈的!!”

“谁反了???”

“兄弟,你砍我干嘛??”

“谁是反军??”

“谁靠近老子,老子就杀谁!!”

“到底谁才是敌军???”

无数守关的士兵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因为他们穿的都是统一的制式铠甲。

这就导致了这些守关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

反观沈安疆的部队,早已经混到了守关军内,他们一眼就能分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

因为在他们的身上有红布条,有勋章……

哪怕守关军发现了这一个特征,可还没有喊几声提醒大家,就被集火砍翻在了地上。

混乱持续了一夜。

直至第二日清晨,沈安疆浑身是血的拿着大刀追着刘大彪砍出了丧龙关,才为这场堪称教科书级的夺关战画上了句号。

此时。

刘大彪在蛊老人等人的守护下,被砍了十几刀,浑身是血的骑着马正狼狈的朝着建南城的方向而去。

在他的身边围拢而来的上千将士,一个个眼里充满了惊慌之色。

蛊老人虽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可是他的气息却宛若游丝,似乎随时都能够咽过去气!

刘大彪捂着额头的伤口,鲜血不住的流出来,他恶狠狠的看着站在关口外的沈安疆大喊道:“沈安疆,你给我等着!”

“我早晚会回来,将你扒皮抽筋剔骨,方解今天之耻辱!!”

沈安疆大笑着开口道:“来啊!”

“我沈安疆自从那一日父亲走后,就已经没有想过要好好活着了!”

“来啊!!”

“我等着你来杀我!!!”

刘大彪指着沈安疆,眼里露出狠色道:“你给我等着!”

突然一轮箭矢射来,王尧立马拉了一下刘大彪道:“大人,快走!”

“等到了建南城,收拢溃军,我们不是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刘大彪不再放狠话,而是一拍马屁股,专心开始逃窜了起来。

沈安疆看着逃走的刘大彪,他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自今日起,这丧龙关姓沈了!!”

当丧龙关上飘扬起沈字旗时,那刚刚拿下落龙涧不过两日,还未返回的杨无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他直接找到了正在清点物资的刘大力,直接将战报摔在了其面前怒吼道:“这就是你的亲弟弟??”

“一个无能的废物而已!”

“丧龙关!!”

“如此重要的关口,一夜之间就丢了???”

“我特么就服了!”

“他要是能坚持两日,我也能快马赶回去,这一夜时间都坚持不了吗??”

“他手里可是有着五万人啊!”

“这五万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刘大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从地上捡过战报,只是扫了一眼,他就浑身一颤道:“这…..”

杨无敌似乎气坏了!

他一枪将面前的某个箱子,给刺了个大窟窿道:“明明知道沈安疆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调他回来!”

“还在我攻打大蛮国等人的这个关键时期!”

“他这是干什么??”

“这是自己拱手要把丧龙关送给别人吗?”

刘大才露出一丝苦笑道:“将军,大彪他也没有料到这沈安疆竟然有如此本事,能够带着全军跟他一起不要命的反了。”

杨无敌一脚将前面的箱子踹的散了架道:“没料到,没料到!”

“调沈安疆回来就是一步臭棋!”

“若是能够掌控对方,你怎么玩都行,掌控不住,还要把人家叫回来,那不是伸着脖子让人家砍吗?”

“真是气煞我也!”

刘大才看着战报,也是一头的雾水,都是五万人,怎么就一夜之间败了呢??

杨无敌冷哼一声道:“幸亏我们拿下落龙涧,若是半道上被沈安疆夺了丧龙关,我军士气必定受到影响,到时候能否啃下这落龙涧都成了未知之数。”

“若是那沈安疆再出兵骚扰我们后方,腹背受敌,哪怕能够拿下落龙涧也将会付出莫大的代价!”

“我走的时候是不是交代过刘大彪,让他务必守住丧龙关,这是我们能够拿下安宁府的必备条件!”

“如今丧龙关丢了,你说吧!”

“该怎么办??”

刘大才急的出了一头的汗水,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这下子难了~

经此一役。

南疆的局势瞬间大变,呈现了朝廷割裂,沈安疆孤兵独守的格局。

秦风在得知沈安疆夺关后,大呼了三个好字。

至此,他看到了希望。

这无疑给他的准备带来了缓和的时间。

这样也让安宁府有了更多操作的空间。

当天。

秦风站在安宁府外,看着整装待发的秦雨,郑重其事的开口道:“此一战,必将十分艰难!”

“还请诸君一路保重!”

秦雨则是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千优良战马身上,忍不住啧啧称奇的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能够找到这么多的战马!”

“而且个个都是优良品种!”

“别的不说,就这一千匹战马,贼配合上我们精锐的禁卫军,已经可以横推整个南疆!”

“只要我们不会被围住,落入敌人的包围圈,就可以杀他个七进七出,哪怕一万人的部队也不能留下我们。”

秦风笑了笑,又是嘱托道:“一定要确保沈将军的安全,若是可以,在破关时,能够将他带回来。”

秦雨抱拳深深的一拜道:“殿下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

许世安皱眉,还是开口道:“殿下,此次出兵是否有些太冒险了。”

“那沈安疆为何会反,丧龙关为何会这么快就丢了,都需要一一核实,才能做出决定。”

“若这是敌人的诱敌深入的计策,那岂不是要中了敌人的圈套。”

秦风看了一眼许世安,他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为了谨慎小心,毕竟禁卫军乃是一把钢刀,若是用好了,在敌人攻城的时候,是能够起到特殊效果的。

可如今,将禁卫军放出去一千人,那就有些太危险了。

许世安却是不知道,秦风在任命宣慰司一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沈安疆是谁的人。

如今,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点,他能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那只能说明一点。

那就是他沈安疆想要为秦风争取足够的时间,哪怕为了秦风争取到足够撤退的时间,那也是值得的。

所以,沈安疆才会毫不犹豫的设局夺关。

而秦风也明白,丧龙关是守不住的,在朝廷源源不断的大军下,丧龙关早晚会被攻下来。

只是,什么时候攻下来,那就尚未可知了。

“走了!”秦雨却是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十分坚定的朝着秦风抱拳一拜,上马便带着上千禁卫军朝着丧龙关而去。

此次入关,只讲究一个快字!

若是能够快速入关,便能和许世安里应外合,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关战。

秦风看着秦雨等人离去,这才转身看向旺财吩咐道:“带我去关押李田笃的地方,我要和他谈一谈。”

旺财立马点头道:“殿下放心,这几天我亲自命人照顾的李老,并未有任何怠慢之处。”

秦风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此时,马车从城门口朝着关押李田笃的地方而去,周边都是热闹的场景。

无数的百姓在士兵的配合下,开始加固城墙,并且准备着各种守城的器械。

甚至,还有的百姓将自家的煤油全部拿了出来,正在拿着一户户煤油朝着城墙上送去。

系统发放的物资,这几天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部分士兵带着民夫也已经前往河堤口,查看地势,准备开凿河道了。

另一边,工部的新任侍郎费工,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了,他全程盯着城里的所有工事。

如今。

让秦风还没有解决的难题,唯独只剩下了后山的逃生通道。

此次求见李田笃,让他出山,一是为了开凿河道的事情,二就是为了这后山如何打通一条向外面的通道。

只要有了撤离的通道,那么秦风才可以高枕无忧的跟朝廷的大军死磕。

若是磕不过,也能及时转移,不会落得个城破人亡的局面。

此时。

在一处破旧的庭院内。

李田笃和吕正两人坐在一块布满苔藓的石桌上,正慢慢的品着茶。

安宁府内的大变化,两人也是有耳闻。

但是知道的不多,毕竟老王爷的葬礼后,他们两个就已经等同于被软禁了。

这时候,费工从里屋走了出来道:“老师,尿壶已经倒了,清理干净了。”

“床单被褥也让人晒出去了。”

“今晚睡的时候就没那么潮了。”

“一会我让自家的婆娘做点您爱吃的,等会给你们送过来。”

李田笃扫了一眼费工,冷哼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不就是想让要我的建造图纸吗?”

费工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着道:“是也不是!”

“您是我的老师,那么师者如父......”

李田笃直接挥了挥手道:“现在你是工部侍郎了,就不用再来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吕正看着这一幕,笑着道:“老李啊,有时候我就挺羡慕你的,有费工这样的好徒弟!”

“不像我一样,看走了眼啊!”

“那家伙现在都没来看我一眼,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话刚刚落下,郑无私拿着两壶酒走了进来,赶忙赔罪着道:“不好意思啊!”

“这几天牢房里抓了不少人,忙得我是焦头烂额,真是怠慢了!”

说着话。

他就将酒壶放到了桌子上,笑着道:“我去炒几个菜,你们喝点!”

“别别别~”吕正拿起酒壶想要扔出去,可是拿起来了,又不舍得扔。

他嘴里嘀咕着道:“现在,你可是刑部侍郎了,我可不敢让你给我炒菜啊!”

“你看看人家费工,都已经把床给人家老师铺好了,我的还没人整理呢!”

“哦!”郑无私立马就朝着房间内走去,费工笑着道:“都弄好了,都弄好了,你去炒几个菜吧!”

“咱们一起喝点。”

“好嘞!”郑无私立马去厨房忙活了。

费工走了过来,站在了李田笃的身边,帮他捏着肩膀劝道:“老师,为什么你一直都对王府有意见?”

“这些年,老王爷可是待你不薄。”

“如今小王爷......”

李田笃直接打断道:“别跟我提他,想当年老夫初来南疆的时候,看到的南疆是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

“老王爷失信了,这小的更是不可能掀起什么浪花。”

“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除了吃喝玩乐,这小子就没有干成过一件对百姓,对大众有意义的事情。”

“你说这样的王府,让我有追随的可能吗?”

费工没说话,这时候郑无私端着一盘凉菜走了过来道:“李老,你要是王府变革之前说这话,我信!”

“那时候老王爷制衡朝廷和南疆的关系,很多事情想做又做不了。”

“可现在你说这话,我第一个反对你!”

“咱就说啊!”

“我这几天抓的贪官污吏,起码有着十位数了,而且这都是小王爷亲自下令让抓的。”

“你说神奇不神奇,小王爷只是往那一站,一眼就能分辨忠奸!”

“要不,我和费工又怎么能上来?”

李田笃斜撇一眼郑无私道:“你是在说,老夫是奸臣了?”

郑无私立马摇头道:“不不不!”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老对王府素来有些抵触,我老师好像也是并不怎么喜欢王府。”

“所以你们.....”

吕正似乎懂了,他叹了口气道:“这些年王府穷兵黩武,四处征战,导致百姓哀声怨道,我怎么能亲近他们?”

郑无私看了自家老师一眼,小声的开口道:“那也都是朝廷下的命令,老南王不做就是抗命.....”

“哼!”李田笃冷哼一声道:“老南王就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力,他要是真不想做,谁还能逼着他去做?”

“他还是有私心的!”

郑无私不说话了。

费工却是开口道:“我听说啊,殿下的一个王妃,正在种植一种新的农作物,据说产量很高,若是真成了,那以后百姓就不用饿肚子。”

李田笃直接怼道:“瞎扯淡吧!”

“这么多年了,若是真的有合适的农作物,还产量贼高,别人不会发现??”

“就他小王爷聪明,能发现?”

“无稽之谈,这是哄骗小孩的把戏,你们也信?”

“现在安宁府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不清楚吗?”

“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让人们看到希望,谁跟他干啊?”

“哦!”费工也不说话了。

郑无私继续去炒菜了,吕正却是看向李田笃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建造图纸交给费工呢?”

李田笃摇了摇头道:“交给他有什么用?”

“想要在后山开辟出退路,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吗?”

“没有一两个月,都别想了。”

“而且,我觉得安宁府守不住!”

吕正也是点头认同道:“是啊!”

“时间来不及,还花费人力物力去做这样无用的工,确实有些劳民伤财了。”

李田笃点了点头道:“唉,不知道将来这安宁府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是啊!”郑无私喝了一口酒,很是无奈的道:“朝廷那帮人更不行啊!”

费工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候秦风带着庞龙等人走了进来,他笑着开口道:“李老,吕老,两位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李田笃看到秦风,直接将一卷皮纸扔到了桌子上道:“这是安宁府的建造图纸,拿了赶紧走!”

“别来打扰我们,给我们一个清净的地方。”

秦风看着那卷羊皮纸,没有去拿,而是笑着道:“有了这图纸算是有了希望。”

“可要是让这希望变成可能,还需要李老您出山!”

李田笃目光一瞪,正要说些什么。

秦风直接开口道:“如今安宁府满打满算,凑出了八万守军,甚至能够达到十万,我们还在继续扩兵!”

“另外,沈安疆是我的人,已经带领五万宣慰司的将士占领了丧龙关!”

“杨无敌刚刚拿下落龙涧,还未修整完毕,就失去了丧龙关,他现在是一支孤军!”

“若是等刘大彪整合建南城的大军,想要再度拿下丧龙关,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还是保守估计,若是沈安疆能够守住丧龙关,那么两个月夜不成问题。”

“所以,我们有了足够的时间准备,我希望李老能够帮我。”

秦风开门见山的就将所有的底牌都说了出来,李田笃和吕正听得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风。

“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风看着两个老人,笑着道:“是真是假,你们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今日之后,你们出行自由了!”

“另外,既然你们不想看到安宁府的百姓受苦,那就跟我一起做点实事,我们这一次为自己,为百姓而活!”

李田笃直接起身就往外走道:“你小子说的头头是道,可别唬我!”

“我要亲自出去看看!”

“老师!”费工朝着秦风行了一礼,赶忙去追李田笃了。

吕正见状,也是朝着外面急匆匆的走去。

他要去确定秦风说的真假。

这时候,秦风才拿起了那安宁府的制造图纸,他直接转身就走道:“时间就是生命,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连轴转吧!”

庞龙立马开口道:“一切听从殿下指挥!”

以此同时。

李田笃走出了庭院,来到了大街上,此时的安宁府跟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变了模样。

一个巨大的金台就在王府的门前,很多人都想着去拿一百石粮食,可却有很多人尝试后,皆是无法找到破局之策。

哪怕如此。

只要来参与解题的,都会有专门的人记录下来,若是发现此人有什么特长,也会有人开始分配任务。

完成任务,就可获得吃食。

就是这一条规定,让整座安宁府动了起来。

远处,那巨大的城墙轮廓已经显现,无数农夫正在加固防御工事。

一道道呼喊声城墙下的守城军营内响起,新招募的士兵,正在一个个老兵的教导下,开始训练,熟悉防务。

这时候一个吏部的官员,正在四处粘贴告示。

李田笃看着这一幕,立马凑近去看了一眼。

他便看到列了一大堆的要求,其中有的要求会木匠,有的要求会瓦匠,有的要求会打铁等等…….

一旦技术过关,那么就会被聘为工部的人员,每日可以拿到工钱不说,还可以按照每日的贡献,多领取吃食和工钱。

这……

李田笃看着那详细列出的数值,这不是说说,也不是哄骗,而是真正要做点什么,给点什么了。

李田笃朝着一个商贩走去,见到对方正在收拾摊位,便问道:“店家!”

“怎么收摊了??”

这店家四五十岁,有着两撇小胡子,他笑着开口道:“大家都在为了接下来的大战而准备了。”

“上面统一调配了,我昨天就卖了几碗面,没人买了,那边都做大锅饭了。”

“像我这样能够有一技之长的,若是报名炊事班,那么每日领的工钱也是够我们一家老小吃喝的。”

“所以,今天收了摊子,明天我就要去后勤忙活了。”

李田笃点了点头道:“那你岂不是挣得少了?”

这店家笑着道:“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吧!”

“你不知道,城外的那些贫民可是乐疯了,他们不仅被发了衣物,更是每日只要干活就能有口吃的。”

“据说本来五天才能完成的修缮工事,这些家伙一来,一天就给你整完了。”

“他们被压榨的太久了,有时候忙碌一天,还填不饱肚子,如今忙碌一天,一家人都能吃饱,你说大家谁不去干?”

“正好,让我的阳春面,能够给更多的人吃到,是一件好事啊!”

李田笃听到这话,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

是啊!

这店家说的没错,那些贫民被压榨的太久了,如今干活就能吃饱,干多了还有钱拿。

这不就是最大的恩赐了吗??

李田笃朝前又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正在一个临时的据点编织着什么。

他们虽然身怀六甲,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快的惊人。

不一会。

一根箭矢就被组装完毕。

然后,她们放到了竹篓里面,开始下一个箭矢的组装。

李田笃走的近了,便听到那几个妇女一边忙活着,一边聊着天。

“刘姐,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你看你,我就知道你没用听到消息。”

“我得到消息啊,咱们东边新建的那些房子,据说是为了办学堂的。”

“据上面的人说,这些学堂都是为了给安宁府有功之臣的孩子上学准备的!”

“有功???”那名叫刘姐的女人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什么算有功?”

“很难吧!”

那说话的女人却是笑着道:“不难不难!”

“比如我现在组装的箭矢,若是每户能够组装一千个,那就是有功!”

“到时候咱们的孩子就能免费去那食堂里面学习。”

“什么???”刘姐有些震惊的站了起来道:“这也算有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是不是学费很高呢?”

那女人看到刘姐这么大的反应,也想到了刚刚自己听到时候的模样,不由得捂嘴轻笑道:“不高,不高!”

“免费的!”

“要么记功干什么?”

刘姐瞬间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免费??”

“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去读书了?”

“刚刚她不是说了吗?”

“有功之家的孩子免费,只是需要我们自己备口吃的就行,这是王府下的产业,他们会聘请老师,一切花费都是王府来承担。”

“是啊!”刘姐似乎在做梦般,傻傻的笑了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道:“那岂不是说,我家娃长大后,也能上学读书了?”

“是的,是的!”

其他几个妇女眼里也是笑着点头露出了希冀之色。

刘姐立马就往家里走道:“不行,我要回去告诉我家那口子,让他去参军!”

“这样军功挣得多了,到时候孩子说不定也能有一个好的前途。”

其他几个妇女皆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李田笃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那急匆匆离开的妇女,他的眼里竟然湿润了起来。

这时候,吕正背着手走了过来,拍了拍李田笃的肩膀道:“老李啊!”

“你都听到了吗??”

李田笃有些激动的抓住了吕正的手,看着这似乎已经大变样的安宁府道:“这一切如同做梦一样。”

“诸位!”

“各位父老乡亲们!”

“十年前,老镇南王带领五万禁卫军入驻南疆,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将这里稳固了下来。”

“诸位可还记得十年之前,咱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们过得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我们是奴隶,是蛮夷,是部落的最下层的人!”

“如今,老镇南王用了十年的时间,让我等有了像个人一样的生活。”

“可惜,朝廷不仁!”

“他们非逼着老镇南王出征攻打大蛮国,还设局坑杀了老镇南王,导致南疆又到了分崩离析的危难时刻!”

“诸位,你们可能不知道,早在几天前,咱们得世子殿下就遭遇了刺杀,兵谏,逼宫,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针对!”

“幸亏世子殿下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如今朝廷更是举兵十万要来攻打我们安宁府,如今沈安疆将军看不过去,直接反了朝廷,并且一举拿下了丧龙关!”

“许世安将军也是看不惯朝廷,如今正在修缮工事,准备跟朝廷打一场硬仗!”

“我知道,战争是可怕的,是残酷的!”

“可是,没有战争,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这么多年,老镇南王教会了我们一个道理,权利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若是我们不抵抗,那么一旦安宁府落入朝廷的手中,被那些朝廷的勋贵掌握,我们又要回到那被剥削,被压榨,给别人做牛做马的时代!”

“我李纲,在这里呼吁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守护安宁府!”

“只要我们挺过去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是安宁府的主人!”

“世子殿下说了!”

“以后得镇南王府,不再是那高高在上,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利中心,以后得镇南王府是为百姓人民服务的!”

“世子殿下有宏愿,他说,五年让安宁府再无一个饥民,十年内让安宁府所有人都有一个坚固的房子居住!”

“我相信世子殿下能够做到,因为我已经在这些天看到了希望!”

“所以,今天我才会站出来,为王府,为安宁府的百姓发声!”

“诸君,请与我一起见证伟大历史的新篇章!”

李纲喊完,朝着围拢而来的众人,微微行了一礼!

本书完~